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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我帶你走

2025-09-20 12:47:50 作者: 酒詩寒

  學校門前,圍著一大群學生,他們像看戲的一樣,將許文琴母女團團圍住。

  沒有人會出言制止,吃瓜的群眾,就只需要負責吃瓜就行。

  我撥開人群,近乎是暴力的拉扯,因為不用力根本擠不進去。

  「死丫頭,跟我回家,你一個女的讀書有什麼用,遲早都要嫁人。」許母醜陋的嘴臉,讓人作嘔。

  我不知道她腦子在想什麼,這段時間如此頻繁的想要將許文琴控制在身邊。

  是準備給許文琴賣了,還是說有什麼目的。

  「我就算死,都不會回去。」許文琴一把甩開許母的手。

  她的神情堅定,兩年多的時間,她也在成長,學會了反抗。

  我總說她的性格太軟,跟軟包子一樣,可如今,她的內心早已變得越發堅強。

  「你要死就趕緊死,死了我就當沒生過你。」許母惡狠狠的說道。

  一個母親,為什麼能對自己的女兒說出這樣狠毒的話。

  哪怕是自己的仇人,也不過如此吧。

  無數同學的圍觀,其中不乏有同班的同學,這種羞辱感,一般人真的很難承受。

  人群中時不時傳出幾聲譏笑,不管在什麼地方,什麼場合,都會有將他人苦難當玩笑看的人。

  這類人,總能找到我難以理解的笑點,然後哈哈大笑。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教育,在這個滿口詩書的學校門口,讓他們肆無忌憚的取笑本該給予關懷的同學。

  「你為什麼要逼我,是不是真的要逼死我你才開心。」許文琴的聲音提高了數倍,她歇斯底里的發泄著十幾年被壓抑的情緒。

  我認識的許文琴,哪怕被人欺負,都不會大聲說話,永遠都是唯唯諾諾的樣子。

  曾經的她總是哭,在後巷口,在小樹林,在學校,在借來的房子裡,我記不清有多少地方都承載過她的眼淚。

  但此刻她沒有哭,她倔強的看著面前這個所謂的母親,一臉的憤恨與決然。

  我的人生也許是一場磨難,而許文琴的人生,卻是一場不接受反駁的苦難。

  

  「現在敢這麼跟我說話了,長本事了。」

  「你倒是趕緊死啊,就你做的那些齷齪事,不死也是給我丟人。」

  「年三十的晚上,還讓兩個男的去你家,背地裡指不定做了多少下流的事情。」

  許母話說的極其難聽,周圍同學的嬉笑聲,像是對她的鼓勵一般,張個批嘴,吐沫星子亂噴,越講越來勁。

  她就是要讓許文琴沒臉再來學校。

  雖然許文琴的性格很軟,脾氣更是好到沒底線,但其實她的自尊心很強。

  即便是暑假在飯店打工,那麼累的工作,她都可以做的很開心,只要一點點的肯定,給予她一點尊嚴,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她是重男輕女的傳統思想,以及打壓式教育的受害者,是思想固封,被壓迫十幾年的順從者,對父母的話,她向來言聽計從。

  許母應該恨透了我,如果許文琴不是認識我,她可能永遠都不會忤逆父母的話,甚至於哪怕以後結婚了,都會成為幫扶家裡的吸血蟲。

  孩子,從來都不是父母的私有物。

  每個人都該具有獨立的思想,和自我判斷的行為能力。

  我很聽我爸的話,但不是所有的話我都聽。

  激烈的爭吵,往往會讓人失去理智,周圍同學八卦的目光,以及許母口中惡毒的責罵與侮辱,將許文琴徹底逼到了絕路。

  那一刻,她的眼神變得黯淡,眼底沒有絲毫眷戀。

  掏出隨身攜帶的鉛筆刀,沒有任何猶豫,便朝脖子劃了下去。

  我衝出人群,將手攔在她的脖頸前,刀片划過掌心,劇烈的疼痛不斷蔓延。

  我看向許文琴的眼睛,血液的鮮紅,印在她的眼中,將她原本黯淡的眼神,點亮了幾分。

  掌心的傷口很深,我能清晰的看到那道裂開的細縫,正不斷的往外冒著猩紅色的血液。

  許文琴這一刀,用足了力氣,我不敢想,她這一刀劃在自己的脖子上,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臘月的寒風,吹不透溫熱的胸腔,可她脆弱的眼神,卻讓我身心發寒。


  「對不起。」

  「方圓,對不起,我不想弄傷你的。」

  許文琴死死捂住我掌心的傷口,鮮血依舊從她的指縫中緩緩流出。

  這個連死都決然的女孩,卻因為劃傷我的手掌,愧疚的不斷落淚,滿臉驚慌失措。

  她是個,多麼善良的人啊,卻被自己的母親,逼成這個樣子。

  我閉上眼睛,不忍心看她那脆弱的快要破碎的臉頰。

  這一刻,我心中沒有憤怒,也沒有對許母破口大罵。

  因為這些都不重要,沒有暴力,沒有威脅,只有平靜的呼吸。

  圍觀的議論聲,漸行漸遠,仿佛一個無聲的世界。

  「我帶你走。」

  我睜開眼,牽著許文琴的手,一步步朝外圍走去。

  今天,沒有人可以攔住我。

  許母剛想說話,看到我的眼神後,咽了口唾沫,站在那一言不發。

  我還是那個我,她要敢攔著我和許文琴離開,我會用地上那把鉛筆刀,一點點劃開她的動脈。

  周圍的人群,自覺的讓開了一條路,我牽著許文琴,邁著堅定的步伐。

  鮮血順著指間,落在滿是灰塵的道路上,綻放出自由的花朵。

  我要送走許文琴,刻不容緩。

  我要讓許文琴的爸媽,這輩子都找不到她。

  哪怕是變成厲鬼,也別想再傷害到她。

  離開學校後,葉童在路邊的藥店買了紗布,可即便纏了幾圈,鮮血依舊不斷往外滲透。

  「方圓,你這手要趕緊去醫院,血都止不住了。」

  葉童低著頭,像個娘們一樣,淚水都滴到了紗布上。

  「沒事,前面有個診所,縫幾針應該就沒事了。」我拍了拍他的腦袋。

  男子漢,哭個毛線,這點小傷,我還能死嘛。

  梁啟文那一身疤都沒事。

  只一道傷口,流點血,就能換回許文琴的一條命,很划算。

  哪怕我救的不是許文琴,也依舊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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