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站在醫院門口,盯著"第一醫院"幾個紅漆大字,心裡直打鼓。
"同志,您掛什麼科?"窗口裡的護士頭也不抬地問道。
"啊?哦......"許大茂壓低聲音,"男科。"說完趕緊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生怕被人認出來。
走廊里消毒水的氣味刺得他鼻子發癢。診室門口的長椅上,幾個病人低著頭看報紙,誰都不好意思抬頭對視。
"36號!"護士在門口喊了一嗓子。
許大茂攥著掛號單走進去,白大褂後面坐著個戴眼鏡的老大夫。
"哪裡不舒服?"
"大夫,我......"許大茂支支吾吾,"就是......想查查生育能力。"
老大夫推了推眼鏡:"結婚多久了?"
"五年。"
"一直沒懷上?"
許大茂想起婁曉娥臨走時說的話,嗓子眼發緊:"我媳婦......懷了,但說不是我的。"
老大夫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先去查個精液常規吧。"
化驗室的鐵門"咣當"一聲關上。許大茂盯著手裡的塑料杯,牆上"嚴禁吸菸"四個紅字格外刺眼。
半小時後,老大夫看著化驗單直搖頭:"同志,你這個精子活性......"鋼筆在紙上點了點,"幾乎為零啊。"
許大茂腦子裡"嗡"的一聲,耳邊只剩下老大夫的聲音:"這種情況,基本上不可能自然受孕......"
傍晚時分,許大茂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四合院。陳秀英正在公用水龍頭前搓洗衣裳,孩子蹲在旁邊玩肥皂泡,小手上還沾著洗衣粉的白沫。
"收拾收拾,"許大茂嗓子發緊,瞥了眼玩得正歡的孩子,"跟我去街道辦。"
"趕緊的!"許大茂踢了腳旁邊的鐵皮水桶,咣當聲嚇得孩子一哆嗦,"趁街道辦沒下班。"
孩子怯生生地拽住母親衣角:"娘,咱去哪?"陳秀英慌忙在圍裙上擦乾手:"乖,先去一大媽家玩會兒。"
街道辦結婚登記室的木門漆皮斑駁,玻璃窗上還貼著褪了色的"計劃生育好"宣傳畫,邊角已經捲起。老李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北京晚報》,搪瓷缸里的高碎茶葉已經泡得發白,在杯底積了厚厚一層茶垢。
"喲,年輕人,又是你?"老李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鏡,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這離婚證上的墨水還沒幹透呢,就急著來辦新的?"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呷了一口茶,"你們年輕人辦事效率就是高啊。"
許大茂臉色一僵,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褲縫。老李慢悠悠地翻開登記簿,鋼筆在墨水瓶里蘸了又蘸,他抬眼打量著侷促地站在一旁的陳秀英,目光在她洗得發白的衣領和粗糙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
陳秀英緊張地絞著衣角。老李嘆了口氣,鋼筆尖在紙上頓了頓:"現在的年輕人啊......"話音未落,鋼印已經"啪"的一聲蓋在了結婚證上。
回四合院的路上,"當家的......"陳秀英突然停下腳步,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暮色,"我、我會好好過日子的......"
許大茂喉嚨發緊,"嗯"地應了一聲。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混著胡同里飄來的炊煙,消散在寒風裡。他摸到褲兜里那張皺巴巴的化驗單,像把鈍刀子,一下下割著他的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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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剛蒙蒙亮,軋鋼廠保衛科的窗戶上還凝著薄霜。劉光天像往常一樣和傻柱一起,先把柳文娟和吳麗華送到百貨商店,然後騎著自行車來到廠區。
推開保衛科辦公室的木門,一股熟悉的油墨和舊報紙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剛泡好一缸子茉莉花茶,熱氣還沒散開,辦公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廠長辦公室的幹事小李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劉科長!快!部里領導來了,楊廠長讓您立刻去會議室!"
劉光天愣了一下,他下意識看了眼牆上的日曆,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作日。
軋鋼廠的大會議室在行政樓二層,平日裡只有廠領導開會才會啟用。劉光天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梯,在會議室門前整了整洗得發白的制服領子,深吸一口氣才推開門。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眼前的景象讓他怔在原地——平日裡總是端坐在上首位置的楊廠長,此刻竟恭敬地坐在下首。主位上,一位約莫五十歲的幹部正低頭翻閱文件。
那人一身筆挺的藏藍色中山裝,胸前的口袋裡別著兩支鋼筆,手腕上露出一塊鋥亮的上海牌手錶。 聽到開門聲,那人抬起頭來。劉光天這才看清他的面容:方正的國字臉,濃眉下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
"劉光天同志!"那人突然起身,聲音洪亮,"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工業部人事司司長陳為民。"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陳司長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印著紅頭的文件,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經工業部研究決議,"陳司長一字一頓地念道,"鑑於劉光天同志在擔任軋鋼廠保衛科長期間的出色表現", "現正式任命劉光天同志為軋鋼廠副廠長,行政級別15級。" 話音未落,楊廠長已經站起來鼓掌。緊接著,整個會議室都鼓起了掌聲,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