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辦公樓里炸開了鍋。當幾名公安幹警押著面如死灰的王德福穿過走廊時,整個採購科都沸騰了。鋼筆從記帳員手中滑落,在帳本上洇出一團墨跡,茶杯翻倒在辦公桌上,茶水順著文件櫃滴滴答答往下淌。
李懷德倚在三樓窗台邊,指間的中華香菸已經燒到了海綿濾嘴,長長的菸灰將落未落。他眯著眼,透過裊裊青煙看著樓下的一幕——王德福被兩名公安架著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塞進了那輛軍綠色吉普車。
香菸突然燙到了手指,李懷德猛地一哆嗦。他下意識摸了摸中山裝內袋,還好沒收那兩根大黃魚。
"好險..."他喉結滾動,咽下一口發苦的唾沫。窗玻璃映出他抽搐的嘴角,還有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
吉普車的引擎聲漸漸遠去。李懷德掐滅菸頭,指尖微微發抖。他想起劉光天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出手真是又快又狠啊。
"這尊煞星..."他摸出手帕擦了擦掌心,暗自道,"以後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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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王德福宣判了,因貪污超過了一萬元,最後被判了死刑,沒收全部財產。
軋鋼廠會議室里,楊廠長坐在椅子上道"同志們!"他的嗓音沙啞卻有力,像砂紙摩擦著每個人的耳膜,"就在我們的眼皮底下,王德福這條蛀蟲,啃食了國家多少財產?!"
他猛地拍向桌面,搪瓷缸里的茶水濺出,在會議記錄上洇開一片褐色的污漬。
"十根金條!還有工人兄弟們的血汗錢!"楊廠長的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面孔,在財務科那排多停留了兩秒,"這就是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的下場!"
楊廠長雙手按在會議桌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環視全場,聲音突然提高八度:
"在這次揪出蛀蟲的行動中,劉光天同志"他的手突然指向會議室右排,"和保衛科的同志們立了大功!"
"經黨委研究決定,"楊廠長的聲音突然變得莊重,授予劉光天同志'先進工作者'稱號",保衛科集體記功一次!"
"今天的會議不是終點,而是起點!"他抓起桌上的帳本重重摔下,"我宣布,即日起全廠開展帳務大清查,一個科室一個科室地過!"
李懷德率先鼓起了掌聲,隨後會議室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眾人走出了會議室, 李懷德熱情的邀請劉光天去他辦公室喝茶。
李懷德笑呵呵地遞過茶杯:"劉老弟,嘗嘗這龍井,我特意留的好茶。"
白瓷杯里的茶湯清亮,嫩綠的茶葉舒展開來,飄著淡淡的清香。劉光天接過茶杯嘗了一口道「不錯」。
李懷德搓著手,臉上堆滿笑容:"劉老弟啊,哥哥我真是老眼昏花,差點被王德福那王八蛋給蒙蔽了!"說著又殷勤地給劉光天添茶「哥哥,我是真服了,以後你有什麼事招呼著"
"誤會解開就好。"劉光天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茶湯在杯中微微晃動,映出他平靜的神色。他放下茶杯,指節在桌面上輕輕一叩,"要說幫忙,還真是有件事需要麻煩李哥了。"
李懷德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傾:"哦?什麼事?你儘管說!"
劉光天笑了笑:"是這樣,我有個妹妹,高中剛畢業,還沒安排工作。想著李哥在廠里人脈廣,能不能幫忙安排個合適的崗位?"
李懷德心裡一松,臉上立刻堆滿笑容:"哎呀,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他拉開抽屜,從一疊文件里抽出一張介紹信,鋼筆在紙上"唰唰"寫了幾行字,又鄭重地蓋上章。
"去財務科吧,工作輕鬆,待遇也不錯。"李懷德將介紹信遞給劉光天,語氣熱絡,"劉廠長的妹妹,我們肯定得照顧周到。"
劉光天接過信,目光在紙上掃過,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那就多謝李哥了。"
夕陽的餘暉斜照進四合院,將青磚地面染成橘紅色。劉光天走進院門,正在院裡澆花的三大爺就直起腰來:"喲,劉廠長回來啦!"
「三大爺忙著呢」劉光天應了一聲。
隨後來到中院,正瞧見何雨水蹲在石榴樹下擇菜,纖細的手指靈巧地剝著豆角。
"雨水。"他走近兩步,從中山裝內袋抽出一張對摺的介紹信,"明天去財務科報到。"
何雨水猛地抬頭,濕漉漉的手指在圍裙上蹭了蹭,接過那張蓋著紅章的紙。紙面還帶著體溫,右下角"李懷德"三個字的簽名龍飛鳳舞,墨跡未乾。
"真、真的?"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那還有假,柱子哥,晚上你得請客」劉光天輕笑一聲朝屋裡的傻柱喊到。
廚房的布簾"唰"地被掀開,傻柱探出半個身子,手裡的擀麵杖還沾著麵粉:"啥好事啊?"
「謝謝,光天哥,太謝謝你了」何雨水捏著介紹信站起身,眼眶有些發紅。
"哥!光天哥幫我安排好工作了"何雨水聲音裡帶著雀躍,手指捏得介紹信簌簌作響,"我明天要去軋鋼廠財務科報到了!"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傻柱的嗓門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他一把扯下油漬斑斑的圍裙,粗壯的手臂在空中劃出個半圓,"今兒個非得喝個痛快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