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劉光天失聯已經過去三天。
別墅的客廳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在兩個孩子身上。婁振國和劉振華正坐在地毯上搭積木,小手笨拙卻認真地堆疊著,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柳文娟安靜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他們相似的眉眼,笑起來時微微皺起的鼻子,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看著看著,眼神漸漸恍惚,仿佛透過他們,看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婁曉娥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輕輕將其中一杯放在柳文娟面前。"喝點茶吧,"她低聲說,"別太擔心。"
說是安慰,其實她自己心裡也沒底。這兩天,她每天都帶著振國過來,嘴上說是陪柳文娟,其實何嘗不是在給自己找個依靠?
婁曉娥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振國正把一塊紅色積木遞給振華,兩個孩子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她鼻子一酸,趕緊低頭抿了一口茶,掩飾自己泛紅的眼眶。
"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劃破客廳的寂靜。柳文娟幾乎是撲向電話機,顫抖的手指險些碰翻茶几上的茶杯。
"餵?"她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期待和顫抖。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嗓音:"娟兒,是我。"
柳文娟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死死捂住嘴巴,卻還是漏出一聲嗚咽。
"娟兒,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劉光天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有些失真,卻依然沉穩,"我沒事,現在在東京,過幾天就能到家。"
柳文娟深吸一口氣,指尖緊緊攥著電話線:"嗯,你自己注意安全。"她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卻控制不住眼淚一顆顆砸在實木地板上。
電話那頭,劉光天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聲道:"等我回家。"
婁曉娥站在一旁,看著文娟顫抖的背影,不自覺地抬手拭了拭眼角。
電話掛斷的"咔嗒"聲剛落,柳文娟緩緩站起身,嘴角終於揚起這三天來的第一個笑容:"光天沒事了,過幾天就回來了。"
樓上頓時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念軍和光福爭先恐後地衝下樓梯。念軍一個箭步跳到客廳中央,興奮地揮舞著拳頭:"耶!爸爸要回來了!"少女的歡呼聲在別墅里迴蕩。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吳志軍掐著半截香菸快步衝進來,向來嚴肅的臉上也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我就知道這小子命硬!"
柳文娟剛要開口說什麼,突然身形一晃,眼前天旋地轉。這三天緊繃的神經驟然放鬆,讓她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軟軟地向旁邊倒去。
"文娟!"婁曉娥的驚叫聲劃破客廳,她一個箭步衝上前,雙臂穩穩接住柳文娟癱軟的身軀。轉頭對吳志軍急聲道:"快!去找醫生過來!"
念軍緊緊攥著衣角,眼眶泛紅地盯著母親蒼白的臉色。劉光福站在一旁,手足無措地咬著嘴唇,目光在眾人之間慌亂游移。
婁曉娥熟練地掐住文娟的人中穴,力道恰到好處。片刻後,文娟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虛弱地輕聲道:"我沒事......"
沒過多久,吳志軍便帶著醫生匆匆趕回。醫生仔細檢查後,收起聽診器,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這是過度疲勞,加上大悲大喜導致的暈厥,我開些安神的藥,好好休息就能恢復。"
醫生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飲食方面也要多補一補,最近要多吃些溫補的食物。"說著從醫藥箱裡取出紙筆,快速寫下幾味藥材。
"多謝醫生。"柳文娟虛弱地點點頭。婁曉娥連忙接過藥方,仔細折好收進手包里。
吳志軍上前一步:"我送您出去。"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陪同醫生走向門口。臨出門前,醫生又回頭叮囑道:"切記要讓病人保持心情平靜,不可再受刺激。"
待醫生離開後,客廳里緊繃的氣氛才稍稍緩和。念軍已經懂事地跑去廚房準備熱水,婁曉娥輕輕拍了拍柳文娟的手背:"這下你可以放心好好休息了。"
————————
劉光天下了船,找了個偏僻的角落,他警覺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一套黑色中山裝利落地換上。
隨後在港口附近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兌換所,推門時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刻意調整了步態,肩膀微微內收,用標準的日語開口道:
"すみません、香港ドルを円に替えたいのですが..."(不好意思,我想把港幣換成日元...)
櫃檯後的店主推了推老花鏡,打量著這個穿中山裝的客人。劉光天從口袋掏出三沓千元港幣。
老店主接過厚厚一沓港幣,仔細清點後,從櫃檯取出相應的日元遞給劉光天。兩人沉默地完成了這筆交易,誰都沒有多說什麼。
離開店鋪後,劉光天找到電話亭,給文娟打完電話後,他並沒有急著返回港島,本著國人的心態,來都來了,隨即準備逛逛。
劉光天站在東京街頭,經濟騰飛的熱浪撲面而來。銀座四丁目的索尼大廈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與周圍低矮的木造店鋪形成鮮明對比。
街道上,嶄新的豐田皇冠計程車與冒著黑煙的三輪貨車並肩而行,電線桿上密密麻麻的電線如同蛛網般交織,懸掛著"三洋電器"的閃爍霓虹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