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領著眾人步入會議室,吳氏三人立即起身相迎。"周主管,又來叨擾了。"吳成輝率先伸出手。
"吳總客氣了。"周明笑著握手,隨即側身介紹,"這位是我們新調任的採購專員劉光福。"周明側身介紹道,"後面幾位分別是成本核算部李專員、質檢部張工,還有法務部的王律師。"
劉光福剛要伸手,吳成輝已熱情地握住他的手:"久仰,劉專員年輕有為啊!"
周明嘴角噙著玩味的笑意,目光在蘇媚身上停留了片刻:"蘇經理今天這身打扮,是要把我們會議室變成時裝周現場啊。"他故意拖長了尾音,"這讓我們這些糙漢子可怎麼專心談生意?"
蘇媚掩唇輕笑,耳垂上的流蘇耳環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周主管還是這麼會說話"
當周明的目光轉向那位安靜站立的年輕女子時,吳成輝自然地攬住她的纖腰:"這位是我的助理兼未婚妻,林玲。"
"光福?"林玲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望著眼前這個曬得黝黑、西裝筆挺的劉光福,一時恍惚——記憶中那個穿著洗白牛仔褲的男孩,如今竟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吳成輝敏銳地察覺到未婚妻的異樣,攬著她腰肢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你們認識?"
"港大校友。"劉光福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會議室的空調突然顯得過於寒冷。周明適時地清了清嗓子:"既然都認識,那就更好談了。來,大家先入座吧。"
吳成輝將報價單推到會議桌中央:"這是我們最新的螺紋鋼報價,考慮到華興的年度採購量"他頓了頓,指尖在數字上輕輕一點,"我們願意再讓利3個點。"
劉光福接過報價單,目光迅速掃過那些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數字。價格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問題。
"吳總真是大方。"周明笑著翻開樣品冊,突然感覺手背一涼,
蘇媚不知何時湊近,指甲似有若無地划過他手腕:"這是日本神戶制鋼所的新工藝產品。"她俯身時,香水味混著髮絲垂落,"中環金融中心的地基鋼筋,用的就是同一批貨呢~"
三位專員交換了一個眼神。成本核算的李專員推了推眼鏡,質檢的張工翻看著檢測報告,法務的王律師仔細檢查著合同條款,最終都向周明微微頷首。
"哈哈哈,我個人是沒意見的。"周明笑著合上樣品冊,嘴角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不過最終還得等我們經理拍板。"
吳成輝舉杯輕啜了一口茶:"誰不知道周主管是經理的左膀右臂?"杯蓋與杯身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那我就靜候佳音了。"他放下茶杯,突然話鋒一轉:"今晚我在南北樓訂了包廂,幾位務必賞光,正好我們新到的波爾多紅酒,還得請周主管品鑑品鑑。"
周明正要接話,卻聽劉光福突然開口:"我就不去了。我不會喝酒"聲音不大,卻讓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周明聞言眉頭微挑,指尖在會議桌上輕叩兩下:"小劉啊,這頓飯可不是簡單的應酬。"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吳成輝,"維繫優質供應商關係,也是採購專員的必修課。"
吳成輝適時接話:"劉專員別見外,就是頓便飯。不喝酒,嘗嘗他們的招牌鮑魚。"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劉光福最終點頭。
周明滿意地拍拍他肩膀:"下班一起過去。"轉身時,他的目光在蘇媚身上停留了一瞬,對方回以心照不宣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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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樓最頂層的翡翠包廂內,水晶吊燈將觥籌交錯的人影投映在鎏金牆面上。吳成輝解開西裝扣子,舉著水晶杯向周明示意:"周主管,這一杯敬我們合作愉快!"杯中的紅酒在燈光下流轉出紫紅色的光暈。
周明爽快地一飲而盡,朝身旁的幾位專員使了個眼色:"都別拘著,今天吳總做東,咱們得盡興!"質檢部的張工立刻會意,起身給吳成輝斟滿:"吳總,這杯我敬您!"
吳氏的公關經理蘇媚半倚在真皮座椅里,手中的紅酒杯隨著她嬌媚的笑聲輕輕晃動。她塗著酒紅色指甲油的手指不時擦過周明的袖口:"周哥,好酒量"
走廊盡頭的露台上,劉光福的剪影在夜色中格外挺拔。林玲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節奏,最終停在他身後三米處。
"這就是你所謂的不同路人?"劉光福的聲音混著夜風傳來。
林玲望著他被曬得黝黑的側臉,指甲不自覺地陷入掌心:"你以為這場宴請是為了什麼?"她抬手指向包廂方向,鑽石腕錶在月光下閃著冷光,"沒有華興這塊招牌,成輝連正眼都不會給你。
夜風掠過露台,撩起林玲額前幾縷碎發,露出她精心描畫的眉梢。她抬手將髮絲別至耳後:"你站在工地看鋼筋水泥的時候,我們在頂層挑選哪棟別墅的視野更好。"她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指尖輕敲欄杆,"就像你不會明白,這頓飯的開瓶費就抵你半個月工資。"
"你以為我在乎錢?"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林玲的睫毛顫了顫,遠處傳來包廂里的鬨笑聲,服務生正在用開瓶器撬開第二瓶紅酒。
"我可以給你更好的未來。"劉光福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只是節儉,又不是沒錢。」
"別傻了,"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你連南北樓最便宜的酒都請不起。"
劉光福突然自嘲的低笑一聲,笑聲里浸著夜風的涼意:"現在說這些...確實可笑。"他抬手鬆了松領帶,喉結滾動了一下,"你說得對,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遠處包廂里傳來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吳成輝正在高聲勸酒。劉光福揮了揮手示意林玲回去:"再不回去..."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弧度,"你的未婚夫該著急了。"
林玲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時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出漸行漸遠的聲響。
劉光福回到包廂,勉強應付著又喝了幾杯。酒過三巡,他佯裝醉意,先走了。
窗外,一輛計程車正載著醉醺醺的華興職員駛離。南北樓的包廂里只剩下殘羹冷炙。吳成輝將周明拉到角落,壓低聲音道:"周主管,那個新來的劉專員...不會壞事吧?"
周明輕笑一聲:"一個剛出校門的毛頭小子。"他點燃香菸,煙霧在燈光下繚繞,"在工地吃了一個月灰,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周明彈了彈菸灰,眯眼看向吳成輝:"放心,採購部的水深著呢。"他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哪是他一個愣頭青能摸清的?"
吳成輝眯著醉眼看向周明:"那這次的訂單..."
周明突然裝醉一個踉蹌,整個人歪倒在蘇媚身上,含糊不清地說道:"這...這就要看蘇經理的...手段了..."
"蘇經理,"吳成輝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快送周主管回去...好好休息。"
蘇媚紅唇微揚,嬌笑著扶起周明:"吳總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待周主管。"她纖細的手指有意無意地划過周明的衣領,攙著他往門外走去。
吳成輝目送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轉身時臉上的醉意已褪去三分。他伸手攬過林玲的腰肢,聲音壓得很低:"那個劉光福...你們很熟?"
林玲順勢靠在他肩上,指尖在他的胸口點了點:"怎麼,吳大少爺也會吃醋?"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吃醋?"吳成輝輕笑一聲,目光卻冷了下來,"我只是不想我們的計劃出任何差錯。"他捏住林玲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別忘了,吳林兩家從來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弄疼我了。"林玲猛地掙開,白皙的肌膚上立刻浮現幾道紅痕。她揉了揉下巴,突然嗤笑一聲:"他?不過是個連學費都要打工湊的窮學生。"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節奏,她走向窗戶,"我大三那年無聊,拿他解悶罷了。"
"最親密也就是牽過手,連吻都沒接過。"她轉身時耳墜晃出一道冷光,"吳大少現在能放心了?"
吳成輝突然從背後貼上來,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林玲耳畔。
"那今晚..."他的舌尖故意擦過她珍珠耳墜,聲音像浸了蜜的毒藥,"...可得好好檢查檢查。"
"討厭~"林玲紅唇微啟,眼底漾著狡黠的光。
吳成輝的手掌剛撫上她的腰,她就踮起腳尖在他耳邊呵氣如蘭:"那你要...仔細檢查哦~"尾音上揚得恰到好處,帶著幾分俏皮的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