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琴挽著劉光福的手臂剛踏入宴會廳,酒會負責人王經理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劉總!您來啦!"王經理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臉上綻放著殷勤的笑容,"胡總剛才還問起您呢,我們都擔心您是不是臨時有事..."
劉光福道:「不好意思, 遲到了」
王經理趕忙道「沒事,沒事, 您能來就好。」
"這邊請,這邊請!"王經理殷勤地引路,同時不動聲色地朝侍者使了個眼色。
李雅琴感覺到周圍賓客投來的好奇目光,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手指卻不自覺地掐緊了劉光福的手臂。她能清晰地聽到身後幾位名媛的竊竊私語:
"那男的是誰啊?"
"怎麼這麼遲才來..."
"旁邊那個女伴倒是挺漂亮..."
劉光福似乎渾然不覺,從容地跟著王經理穿過人群。在經過自助餐區時,他順手拿起一杯香檳遞給李雅琴,低聲道:"放輕鬆,就當他們是空氣。"
宴會廳中,吳成輝正攬著林玲的纖腰,與林鎮海、周明舉杯暢談。
王經理領著劉光福和林玲從他們旁邊經過時。
林玲看到劉光福,突然失手打翻了香檳杯。「劉光福?!"她驚呼出聲,引得周圍賓客紛紛側目。
周明轉身看到劉光福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劉光福:"小劉啊..."聲音冷的像浸了冰的香檳,"這種場合,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吳成輝的金絲眼鏡閃過一道寒光,而林鎮海則若有所思地摩挲著酒杯。周圍的人仿佛被按下靜音鍵,連侍者都停下了腳步。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音響響徹全場:
"下面有請華興集團創始人的親弟弟,華興集團副總裁劉光福先生為我們致辭!"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凝滯的空氣。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林玲的手猛地捂住嘴,精心修飾的美甲在臉頰上劃出一道紅痕。她的雙腿突然失去力氣,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周明手中的水晶杯"啪"地炸裂,玻璃碎片混著香檳飛濺,在他鋥亮的皮鞋上劃出幾道狼狽的痕跡。他的臉色由紅轉白,額頭上瞬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仿佛突然患了瘧疾般渾身發抖。
吳成輝的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瞳孔劇烈收縮。他後背的襯衫瞬間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脊背上。
劉光福冷冷地掃過癱坐在地的林玲,這個曾經深愛的女人,此刻像被抽走全身骨頭般癱軟在地,湖藍色的禮服裙擺像一灘死水鋪展開來。
他以為自己會心痛,卻發現心口只剩一片荒蕪。他以為自己會快意,卻連嘲諷的欲望都已消散。
原來最徹底的放下,不是咬牙切齒的恨,也不是故作大度的原諒,而是連情緒都懶得再給。她不過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恰巧多停留了片刻罷了。
劉光福整了整領帶。那些為愛卑微的歲月,那些被人輕賤的過往,都在這一刻淬鍊成男人眼底最堅硬的鋒芒。
皮鞋踏過飛濺的酒液,在光潔的地面留下轉瞬即逝的痕跡。就像那些年少痴狂,終究會被時間沖刷得乾乾淨淨。
李雅琴感覺到,此刻挽著的臂彎是如此的沉穩有力。
聚光燈下,劉光福從容地踏上主禮台。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金屬碰撞聲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感謝各位合作夥伴蒞臨。"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讓宴會廳最後一排都能清晰聽見,"華興建業一直是集團的領頭羊.....集團今年將著重....."
林玲癱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仰頭望著聚光燈下的劉光福,嘴唇顫抖著喃喃自語:"這不是真的...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個會在深夜冒雨給她送夜宵的男人,那個每天清晨準時出現在她身邊,手裡捧著早餐的男人,那個總是安靜跟在她身後,被她笑稱"呆頭鵝"的男人,此刻舉手投足間儘是上位者的風範,最終成為了她高攀不起的模樣!
香檳酒液浸透了她昂貴的裙擺,就像悔恨正一點點蠶食她的心臟。她突然想起最後一次見時,劉光福欲言又止的表情——原來那不是怯懦,而是給她最後的機會。
林玲塗著精緻指甲油的手指徒勞地抓撓著地面,卻再也抓不住那個曾經視她如珍寶的男人。淚水暈開了眼妝,在臉上留下兩道黑色的痕跡,像她此刻支離破碎的美夢。
"...所以請各位拭目以待....期待與各位共創輝煌。"台上,劉光福結束致辭,目光掃過全場,卻在經過她時沒有絲毫停留,就像掃過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台下爆發一陣轟鳴的掌聲。
就在掌聲漸歇的瞬間,宴會廳的鎏金大門轟然洞開。
吳志軍一襲黑色西裝,領口別著華興安保的金質徽章,帶著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衛大步而入。他們身後,集團監察部老王帶著四名佩戴工牌的調查員,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整齊的悶響。
"抱歉打擾各位雅興。"老王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宴會廳瞬間鴉雀無聲。他胸前的監察部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吳志軍徑直走到採購部孫經理和周明面前,兩名特衛如鐵塔般分立兩側。他微微俯身,聲音輕得只有周圍幾人能聽見:"孫經理,你們兩個是自己體面地走..."手指輕輕撣了撣周明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還是讓我的人'請'你們走?"
孫經理嘴唇劇烈顫抖著,周明轉頭看向劉光福——那位年輕的副總正跟胡總閒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我們自己走..."孫經理的聲音細若蚊蠅。
吳志軍微微一笑,側身讓出一條路:"請。"
兩名特衛立即上前,一左一右"護送"著他們往外走。周明踉蹌了一下,差點撞翻香檳塔,卻被特衛穩穩架住。
老王向全場欠了欠身:"打擾各位了,華興集團會給大家一個交代。"說完便帶著監察部的人快步跟上。
宴會廳大門關上的瞬間,壓抑的議論聲轟然炸開。
吳成輝面如死灰地靠在角落的羅馬柱上,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他無意識地重複著:"完了...全完了..."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突然一個激靈,踉蹌著沖向癱坐在地的林玲。
林玲被他拽了起來,湖藍色禮服上把地面拖出狼狽的痕跡。她茫然抬頭,正對上吳成輝扭曲的面容——那個向來風度翩翩的未婚夫,此刻面目猙獰得像只惡鬼。
"快去收拾一下!"吳成輝猛地推了她一把,力道之大讓林玲差點再次跌倒。他看著眾星捧月的劉光福,"你不是很會哄男人嗎?去求他!跪著求!"
周圍賓客紛紛側目,竊竊私語像毒蛇般纏繞而來。林玲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痛。她看著遠處那個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
"我..."她的聲音支離破碎,精心打理的髮髻散落幾縷,黏在淚痕斑駁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