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醫院手術室外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氣味混著隱隱的血腥氣。黃家二少正癱坐在長椅上,西裝上還沾著乾涸的酒漬和血跡。
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走廊盡頭傳來。
黃二少抬頭,手中的煙"啪嗒"掉在地上——劉光天一身黑色風衣,帶著柳文娟和十幾個華興安保大步走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像一記記悶雷砸在心頭。
"劉...劉總..."黃二少猛地站起來,膝蓋撞翻了垃圾桶。
劉光天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冷得像手術刀:"說吧,怎麼回事。"
走廊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正好籠罩在黃二少身上。
黃二少咽了咽口水,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他斷斷續續地將夜店的衝突道來,每說一句就偷瞄一眼劉光天的表情。
"那...那幫人突然就動手...柳少說...說他是您家人...那幫人不聽還把柳少的手指拗斷....."
話未說完,柳文娟突然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活該!"她聲音發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早說過別去那些地方鬼混..."昂貴的鉑金包"咚"地砸在牆上,"連保鏢都不帶,真當自己是..."
劉光天從口袋掏出一方暗紋手帕,輕輕為柳文娟拭去淚水。
"別哭了。"他聲音很輕,卻讓整個走廊的溫度驟降,"文龍會沒事的。"
劉光天突然轉身,對著身後的安保隊長道:
"通知華興安保所有待命組。"他的聲音像淬了冰,"今晚就是把港島翻過來——"眼睛微微眯起,"也要把人給我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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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隊長聞言立即轉身,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急促的聲響。他大步走向醫院前台,黑色西裝的下擺隨著動作掀起凌厲的弧度。
"借用電話。"安保隊長沉聲道,沒等護士回應便拿起前台的座機。他寬厚的背影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只能看見他肌肉繃緊的脖頸和迅速撥號的手指。
劉光天的臉色陰沉如鐵,雙眼寒芒閃爍。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術室的門框,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獄傳來:
"很好。"
"五千港幣一根手指..."他突然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根手指。"
時間在消毒水的氣味中緩慢流逝,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門被輕輕推開。主刀醫生摘下口罩,疲憊的臉上突然浮現驚訝:"您...您是華興集團的劉生?"
劉光天快步上前,眼睛難得流露出一絲急切:"醫生,病人情況如何?"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他是我太太的弟弟。"
醫生露出寬慰的笑容:"手術很成功,斷指再植的情況比預期要好。"他側身讓護士推著病床出來,"現在麻醉還沒退,需要再觀察兩小時。"
病床上,柳文龍蒼白的臉上睫毛輕顫,包紮嚴實的左手被固定在支架上。柳文娟捂住嘴,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劉光天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握住醫生的右手:"真是太感謝您了,辛苦您了。"
醫生被這突如其來的鄭重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擺了擺手:"劉生客氣了,救死扶傷本就是我們醫生的天職。"他頓了頓,目光真誠,"作為港島市民,該說謝謝的是我。華興慈善基金資助的醫療設備,昨天剛救回一個患兒。"
瑪麗醫院高級病房內,柳文龍仍在麻醉昏迷中,蒼白的臉龐在晨光中近乎透明。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吳志軍快步走入,黑色風衣上還帶著海風的咸腥味。他俯身在劉光天耳邊低語:"人不在港島。"聲音壓得極低,"凌晨三點坐遊艇回了濠江。"
劉光天的眸光驟然一冷。
"查清了,"吳志軍遞過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張囂張的年輕面孔,"濠江首富張齊生的小兒子——張世豪。"
劉光天接過照片,指腹在相紙上摩挲出細微的聲響。照片中的張世豪咧著嘴,露出一種近乎病態的獰笑,眼神里透著癲狂與輕蔑。
"嗤——"
照片在他手中突然裂成兩半,裂痕精準地划過張世豪的脖頸。劉光天面無表情地將碎片疊在一起,指節發力,紙片在他掌心被碾成皺褶的殘渣。
"告訴兄弟們,"他鬆開手,任由紙屑飄落在病床邊的垃圾桶里,聲音平靜得可怕,"準備過江。"
劉光天轉身面向吳志軍,眼神銳利如刀:"搜集張齊生的所有資料,"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鐵,"去碼頭等我。」
"另外,立刻加派人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鐵,"公司所有高管,24小時貼身保護。"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病床上的柳文龍,又落在窗外的維多利亞港:"我家人的安保等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病床護欄,"提到戰備級。"
「是!」吳志軍利落地頷首:"我這就去安排,"隨後轉身離去。
過了一會,柳文龍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姐...姐夫..."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帶著麻醉剛退的虛弱。
柳文娟立刻撲到床邊,卻狠狠掐住他沒受傷的右手:"還知道醒?!"她眼眶通紅,指甲掐進弟弟的皮肉,"讓你天天出去鬼混!"
柳文龍的眼淚突然就涌了出來,順著太陽穴滑進鬢角。"姐..."他哽咽著,喉結劇烈滾動,"我錯了...以後不去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孩子般的抽泣。
柳文娟頓時心軟了,一把抱住弟弟。柳文龍在她懷裡抖得厲害,二十出頭的大小伙子,此刻哭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受傷的左手懸在床邊不敢亂動,右手死死攥著姐姐的衣角。
劉光天看著這一幕,緊繃的下頜線終於鬆動了幾分。
他目光落在柳文龍纏滿繃帶的手上,聲音低沉卻堅定:"文龍,你好好養傷。"他伸手輕輕按了按小舅子沒受傷的肩膀,"剩下的交給姐夫,這個仇姐夫幫你報"!
"姐夫!"柳文龍突然掙扎著要起身,被柳文娟急忙按住。他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卻出奇地清醒:"對不起...是我自己惹事生非。"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不用為我報仇,就當一個教訓吧,傷好後我想去讀大學,可以嗎。"
病房裡突然安靜下來,連監護儀的滴答聲都變得清晰。
劉光天深邃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柳文龍臉上。晨光透過百葉窗,在青年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未乾的淚痕下,眼神已褪去往日的輕狂,沉澱出他從未見過的堅毅。
男人的成長往往就在一瞬之間。
這哪裡還是昨日那個混跡夜店的紈絝?分明是個歷經淬鍊後重生的男子漢。
"好!"劉光天的手重重落在柳文龍肩頭,力道讓病床都微微晃動。他眼角浮現出罕見的笑紋:"等你傷好了就去讀書。"指尖在青年完好的右肩上多停留了一秒,"畢業了再來幫姐夫。"
"好的。"柳文龍輕聲應道。
"你好好養傷。"目光轉向妻子,"文娟陪著吧,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
劉光天大步穿過醫院長廊,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發出凌厲的聲響。五名黑衣安保如雕塑般分立病房兩側,形成一道無形的警戒線。
電梯金屬門無聲滑開,又在轉瞬間閉合。地下車庫慘白的燈光下,魏大海帶著六名精銳早已列隊等候。見劉光天身影出現,所有人同時拉開三輛黑色奔馳的車門,動作整齊劃一如機械般精準。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在密閉空間裡震盪,排氣口噴出的白霧在冷空氣中翻湧。
"去濠江。"
劉光天扯松領帶鑽進后座,真皮座椅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指尖在車窗上敲出三短一長的節奏,車隊如黑色利箭般刺破晨霧,朝著碼頭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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