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角落,幾個馬仔正手忙腳亂地清點保險柜里的現金,成捆的千元大鈔被胡亂塞進密碼箱。二樓財務室里,會計瘋狂撥打著各家銀行的電話,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浸透。
張齊生顫抖著手指,緩緩在欠條上籤下名字。
"劉總..."他強撐著挺直腰背,染血的絲質手帕卻暴露了內心的狼狽,"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不知為何今日..."
劉光天慢條斯理地將欠條折成三折,突然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往日確實無怨,近日也算無仇..."他緩緩起身,黑色西裝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不過今日這仇,張老闆還是回去好好問問令公子。"
他揮了揮手:"走了。三天後..."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豎起三根手指,"我來收帳。"
劉光天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二十名華興特衛提著沉甸甸的密碼箱緊隨其後,黑色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出整齊的聲響。剩下的特衛們緩緩後撤。
張齊生臉色陰晴不定,他眼睜睜看著劉光天的背影在鎏金大門外漸漸模糊,最後完全消失在正午刺目的陽光中。
隨後他帶人來到了監控室,看了半天都沒發現劉光天出老千。
"備車。"他聲音嘶啞得可怕,"立刻通知大少爺..."突然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把智生也叫回來。"
下午,張家大宅的議事廳內,大公子張世傑西裝筆挺地站在落地窗前,指間的雪茄菸霧繚繞
聯義堂主張智生把玩著翡翠鼻煙壺,臉色陰晴不定,八大金剛分列兩側。
二公子張世豪一臉無所謂的坐在沙發上,打著哈欠。
張齊生猛地將紫檀手杖砸向茶几,震得茶盞叮噹作響:"都說說吧..."他盯著牆上的古董掛鍾:"怎麼應付華興這條過江龍?"
就在這時,廳里角落的電話突然刺耳地響起。老管家快步上前接起:
"老爺"他接完電話,聲音壓得極低,"肖經理來電,說..."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劉光天一行人並未返港,此刻正在入住福隆新街的福隆酒店。"
張世豪手指隨意地卷著睡袍腰帶:"爹,您怕他劉光天做什麼?"他嗤笑一聲,露出不屑的神色,"今晚我帶兄弟們走一趟,把欠條連本帶利討回來就是了。"手指點了點真皮扶手,"別忘了,這兒可是濠江。"
"砰!"
張齊生暴怒之下抓起青花瓷茶盞就砸了過去。茶盞擦著張世豪的耳際飛過,在身後的金絲楠木屏風上撞得粉碎,茶葉沫子濺了他滿肩膀。
"混帳東西!"張齊生氣得渾身發抖,紫檀手杖在地上杵得咚咚響,"還不是你惹出來的禍事..."
張世豪漫不經心地撣了撣睡袍上的茶葉,突然咧嘴笑了:"我怎麼知道那個廢物是劉光天的小舅子?"他伸了個懶腰,"再說了..."語氣突然轉冷,"人又沒死,不過斷了根手指而已。"
張智生緩緩摩挲著翡翠鼻煙壺,突然"啪"地一聲將壺蓋扣上。
"大哥,"他陰鷙的目光在鏡片後閃爍,"世豪說得在理。"手指輕輕敲擊茶几,發出沉悶的聲響,"三十億的虧空,麗都得傷筋動骨啊..."
"劉光天今日敢來砸場子..."他突然壓低聲音,"明日就敢踩著我們上位。"鼻煙壺在掌心轉了個圈,"與其坐以待斃..."
張齊生猛地抬頭,發現弟弟的左手正比劃著名割喉的手勢。
張世傑深吸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圈,煙霧在凝重的空氣中盤旋不散。他轉身面對眾人,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監控查不出問題,那就是沒問題。"他彈了彈菸灰,"但讓他再來兩次?"突然冷笑一聲,"麗都的招牌就該摘了。"
他走到廳中央,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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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贊成除掉他,"他猛地將雪茄摁滅在水晶菸灰缸里,"這次他帶了兩百精銳過江。"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逼不得已,不要動槍,不然這麼多人會驚動軍隊!」
張齊生緩緩摩挲著紫檀手杖頂端的翡翠雕龍,眼中寒光閃爍。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過,照亮了他半邊陰鷙的面容。
"那就..."手杖突然重重杵地,"送他上路。"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宜早不宜遲,今晚動手!師姐你聯繫警署那邊,讓他們晚上配合。」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雷炸響,整座宅邸的玻璃窗都在震顫。
張智生突然笑了起來,翡翠鼻煙壺在掌心轉得飛快:"大哥英明。"他斜眼瞥向一旁的張世豪,"正好讓世豪練練手..."
窗外的雷雨,奏響一曲殺戮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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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光天帶著眾人離開賭場後,沒有去直接去找張世豪,大白天的也不能直接殺上門,他帶著眾人來到了一家酒店休息。
套房落地窗前,劉光天慢條斯理地解開外套,他轉頭對吳志軍道:留幾個兄弟盯著街上,讓其他兄弟們白天好好休息,凌晨再行動。」
窗外突然炸響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整面落地窗都在聲波中微微震顫。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天際,瞬間照亮了劉光天半邊側臉,在他身後的牆面上投下猙獰的剪影。
"嘩——"
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瘋狂拍打著玻璃窗,仿佛無數惡鬼在叩門。
"又是一個..."他忽然輕笑,聲音混著雷聲滾過套房,"風雨殺人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