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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家宴

2025-08-04 14:00:52 作者: 楠人楠

  李雅琴的家位於赤柱的一棟小別墅,雖比不上淺水灣的奢華別墅,卻也是體面的中產之家。

  她的父親經營著一家專營東南亞貿易的小公司,辦公室就設在灣仔的寫字樓里,十幾個員工忙進忙出。母親在港大任教二十餘年,書架上擺滿英文原版書籍,客廳牆上還掛著她在劍橋留學時的畢業照。

  夜晚的港島,李雅琴推開家門時,腕錶指針已划過十點。她輕手輕腳地脫下高跟鞋,卻還是驚動了正在看報的父親。

  "你一個行政小組長需要天天應酬到這麼晚?"李父目光掃過女兒身上的套裝,"你陳伯伯的兒子博俊上個月剛從美國回來,一回來就接手了恆昌實業,明天兩家人約在半島酒店敘舊..."他拿起了茶几上的茶杯,"你們小時候不是很要好的嗎?"

  李雅琴被破格提拔為集團副總秘書的事,像她手包里那張燙金名片一樣,被小心地藏了起來。

  她將手包輕輕擱在玄關柜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皮包面上的紋路,她抬眼看向父親:

  "爸,您也說是小時候的事了。那會兒玩過家家扮夫妻的遊戲,現在想想都好笑。"

  李父放下茶杯,陶瓷杯底在玻璃茶几上磕出一聲輕響。"雅琴啊,"他眉頭微蹙,眼角的皺紋更深了幾分,"你也二十四了,該考慮終身大事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博俊那孩子我看著長大,知根知底。要是處得來..."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光,"陳家就他一個獨子,恆昌實業都是他的。嫁過去,你這輩子就等著享清福吧。"

  "爸!"李雅琴拖長了音調,伸手挽住父親的手臂輕輕搖晃,像小時候討要糖果那樣仰著臉。她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恰到好處地掩飾了眼底的抗拒。

  "現在什麼時候了,您還當是古時候能指腹為婚呢?"她故意用指頭點了點父親手腕上的手錶,"我在華興的職位剛有起色,再說..."聲音忽然軟了幾分,"我還想多陪陪您和媽呢。"

  第二天下班時分,暮色透過百葉窗在辦公室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劉光福單手插兜站在李雅琴辦公桌前,另一隻手隨意地翻看她剛整理好的文件。

  "李雅琴,今晚分公司的酒會,你陪我去。"他的目光從文件上抬起。

  李雅琴正在收拾桌面,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抱歉劉總,今晚有家宴。"她抬頭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和多年沒見的髮小一家聚餐。"

  劉光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會是男的吧?"

  "嗯。"李雅琴輕輕點頭,將最後一份文件放進抽屜。

  "那..."劉光福直起身,臉上的笑意消失,"你們玩的開心,我自己去了。"他轉身時,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半島酒店的包廂內,水晶吊燈將包廂映照得金碧輝煌。侍者推開雕花木門時,李雅琴正低頭整理裙擺,耳畔的珍珠墜子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

  陳博俊原本漫不經心地轉著酒杯,卻在抬眼的瞬間怔住了——那個跟在父母身後走進來的女子,一襲墨綠色長裙勾勒出窈窕曲線,微卷的黑髮垂在肩頭。直到她抬眸淺笑,他才從那雙熟悉的杏眼裡認出,這竟是當年那個總拽著他衣角、掛著鼻涕泡的"小尾巴"。

  "博俊?"陳母輕碰兒子手肘,"發什麼呆呢?"

  他這才回神,杯中紅酒險些灑在定製西裝上。十年光陰竟能將記憶里那個圓臉小丫頭,雕琢成眼前這個舉手投足間皆是風情的都市麗人。

  陳博俊快步迎上前去,西裝褲線隨著他的步伐在燈光下劃出利落的弧度。"伯父、伯母,"他微微欠身,右手自然地虛扶向李父的肘部,腕間的百達翡麗在包廂暖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您二老路上辛苦了。"

  他的目光掠過二老肩頭,落在稍後一步的李雅琴身上。"雅琴,"他喉結微動,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好久不見。"

  李雅琴抬頭禮貌的笑了笑道:「好久不見。」


  "博俊都長這麼高了,"李母笑著比劃,"上次見你才到雅琴爸爸肩膀呢。"她轉頭對丈夫耳語,"這孩子比照片上還精神。"

  席間,水晶高腳杯碰撞出清脆的聲響。陳博俊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的牛排,狀似隨意地問道:"雅琴現在在哪高就?" 銀質餐刀在瓷盤上劃出細微的聲響。

  "在華興集團"李雅琴抿了一口餐前酒。

  李父手中的筷子頓在半空:"之前不是說在華興建業的行政部嗎?" 他眉頭微蹙,眼角的皺紋在吊燈下顯得格外明顯。

  "是的,後來調崗了。"李雅琴從容地夾起一塊翡翠蝦餃,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瞬間緊繃的下頜線。

  陳母笑著道:"那是升職了,分公司升到了集團,是好事。"她給李雅琴添了一勺松茸湯。"

  

  陳博俊的目光在李雅琴無名指上停留了一秒——那裡空空如也,他若有所思地晃了晃紅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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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公司的酒會在華興大酒店的觀景廳舉辦,整面落地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如碎鑽般璀璨。劉光福鬆了松領帶,香檳杯在他指間泛著冷光。

  "劉總,趙總在找您呢。"酒店的經理湊過來道。

  劉光福漫不經心地點頭,目光掃過腕錶——才過去四十分鐘。

  "劉總今天單獨赴宴?"趙總端著香檳迎面走來,冰塊在杯中叮噹作響,"您那位漂亮的女伴呢?"

  劉光福扯了扯嘴角:"家宴。"這兩個字莫名讓他煩躁。他想起下午李雅琴說"發小"時,耳垂那枚珍珠耳釘晃出的柔光。侍者遞來的第三杯香檳已經沒了氣泡,就像今晚索然無味的應酬。

  露台上突然傳來笑聲,劉光福轉頭望去。落地玻璃映出他模糊的倒影,領帶不知何時歪了。他下意識抬起手想要整理,指尖卻在半空停住——以往這種時候,總會有一雙纖細的手從身後伸來,帶著淡淡的茉莉香氣,三兩下就幫他整理好。

  夜風裹著鹹濕的海霧撲進來,他忽然意識到,原來令他感到不適的,不是歪斜的領帶,而是少了那個會為他整理領帶的人。那個大大咧咧的女人不知何時已經在自己的心裡占據了重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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