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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晚安

2025-08-05 00:43:32 作者: 深空下

  這一夜,我對白衣女子傾訴了很多,包括自己所有的委屈。

  這一夜,我前所未有的暖心,第一次有人願意聽我的故事。

  這一夜,兩個孤獨的靈魂慢慢靠近,相遇既是偶然也是命定。

  當第一縷陽光在天邊升起時,我被一名安保人員發現。

  他對白衣女子視若無睹,迅速把我按在地上,呼叫支援。

  許多護士聞聲趕來,對我各種謾罵,把我再次關入小黑屋。

  我討厭黑暗,但這次不一樣。

  黑暗中響起一道柔聲,「你今年幾歲?」

  我蜷縮在角落,表情愣一愣,不答反問,「你怎麼在這裡?」

  門沒有打開過,她怎麼進來的?

  女子不接這茬,「你是學生?」

  我不理解,也不想深究,只感到慶幸,不再是一個人。

  我樂此不疲的告訴她,「我十六歲,快滿十七歲了,讀高二。」

  「真小。」白衣女子笑道。

  她似乎離我很近,似乎……就在身邊,可黑暗中我觸碰不到她。

  我有些不高興,「我才不小,我什麼都懂,你呢?幾歲?」

  「忘了,反正比你大。」白衣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清甜。

  我們一直聊,一直聊,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在講,她總喜歡說「忘了」二字。

  直到護士來送飯,我再次察覺不對勁。

  護士只準備了一人份的食物,借著鐵門小窗的微弱光線,我看見白衣女子蹲在角落,笑吟吟注視著我。

  她抬起右手,輕輕放在唇邊,比劃一個「噤聲」的手勢。

  她不想被發現嗎?

  我產生了這種奇怪的疑惑。

  我留了一半的白粥,遞給她。

  她搖頭拒絕,「我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可以不吃不喝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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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信,人絕對不可能不吃不喝不眠,除非是鬼。

  第二天,我被放了出去。

  護士帶我來到一個房間,對我進行抽血,以及身體檢查。

  檢查完,護士給我一種藥,命令我吃下,我寧死不從。

  可我低估了這裡的無法無天。

  她們按住我的手腳,硬生生把藥塞我嘴裡,逼迫我咽下去。

  飽受摧殘的我回到病房,王守坐在窗戶邊,他在看什麼呢?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半年,我也滿十七歲了。

  每天吃了那些藥之後,感覺腦袋昏昏沉沉,感覺不正常了。

  我反抗過許多次,換來的是一次次毒打,一次次關小黑屋。

  唯一值得開心的是,經常能與她見面,說一說話。

  她很神秘,很自由,但……只在我一個人的時候才出現。

  我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她。

  每晚閉上眼睛,腦海滿是她的身影,仿佛……她就在我身旁。

  某天,醫院來了一位老人,熱愛彈奏吉他。

  老人精神正常,偶爾發發瘋,我接近他,想要學習吉他。

  老人答應了,我也徹底融入了這個地方。

  這不代表我喜歡這裡,我只是逃不掉,只是無能為力的妥協。

  日子一天天過去,一年後,我滿十八歲。

  在一個尋常的下午,我借來老人的吉他,前往小花園,望著那棵山茶花樹,望著樹下的白衣女子。

  我輕輕演奏: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愛著的人吶……」

  「到底我該如何表達……」

  「她會接受我嗎……」

  二樓窗邊,王守望著這一幕,滿臉不可思議,「他愛上她?」

  王守似乎知道白衣女子是什麼存在,只敢遠觀,不敢接近。


  這場表白以失敗而告終。

  她認真說道,「我等的……一定是一個理解我又被我理解的人,我愛的……一定是一個我愛且愛我的人。」

  我理解,又好像不理解。

  她所謂的「理解」是什麼?

  之後的一個月,我陷入低迷,王守也走了,永遠的離開。

  那天,我路過一間手術室,門開著一條縫隙,看見王守的屍體。

  兩名醫生用手術刀劃開他的腹部,調侃道:這傢伙白白嫩嫩。

  那一刻,我紅了眼,一腳踹開大門,衝進去一拳砸在醫生臉上。

  我失去理智,憤怒吼道,「他都死了,你們還要褻瀆他的屍體……」

  話沒講完,一群護士趕來,把我按在地上,打了鎮靜劑。

  我意識模糊,腹部很疼,有誰踢了一腳……

  等我醒來,天已經黑了,我躺在病床上,渾身酸痛。

  原本兩個人的病房,只剩我一個人……

  她也沒有再來找過我……

  我又被拋棄了……

  「生命的意義是什麼?」我望著天花板,在黑暗中思考這個問題。

  從一開始的掙扎,到反抗,到迷茫,漸漸地……我的吶喊,再也掀不起一絲浪花。

  我右手捂住眼睛,默默抽泣……

  這一路好痛苦,好難走……

  似乎所有的相遇都是為了失去。

  命運的最後只留下孤獨和回憶。

  「你又在哭什麼。」聽見聲音的我愣住,視線一點點左移,是她!

  白衣女子站在病床前,振振有詞道,「你總是哭,別人就會以為你好欺負,你要笑,大聲的笑,讓他們畏懼你,懂嗎?」

  他瞬間委屈,紅著眼眶,嗓音沙啞,「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誰叫你突然對我表白,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白衣女子嘆了一口氣。

  我艱難站起,想去觸碰她的手。

  她一如既往,後退了一步,嚴肅道,「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這次,我一步步往前,她一步步後退,直到牆角。

  她放棄了掙扎,搖搖頭。

  我的右手在觸碰她的右手時,穿透了過去,我沒有感到意外。

  我不傻,早就察覺不對勁,只是……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白衣女子眼眸低垂,「我們不可能的……明白嗎?」

  四目相對。

  旋即,她在月光下,邁著失落的步伐,走向門口。

  我深呼吸,字字真情說,「你知道嗎……遇見有兩個名字,一個叫我喜歡你,一個叫……我想與你走下去。」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去死。」

  白衣女子駐足,緩緩轉身,好看的褐眸聚焦在少年臉上。

  「你……認真的?」

  我聲淚俱下,「我喜歡你,我喜歡你!不要拋下我……好嗎?」

  那一晚,我們確定了關係。

  她比我想像中黏人,無時無刻想與我待在一起,看著我吃飯,看著我彈吉他,看著我睡覺。

  有護士欺負我,第二天就瘋了。

  她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病態的話,「我打算殺死她,後來想想,讓她瘋掉,從護士成為病人才算懲罰。」

  我覺得……女朋友超級可愛!

  在這個本就不正常的地方,我依戀她,她救贖我,離不開彼此。

  我有一個習慣,每晚睡覺前,對她說一聲晚安。

  因為她說,「你的一聲晚安,是我永遠聽不膩的情話。」

  她還會俯身在我耳邊,輕輕宣誓主權,「江輕,你只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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