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勢待發的一擊被中斷。
瘦的只剩皮包骨頭,臉上一大塊紅色印記,胸腔敞開,十一二歲的男孩咽下最後一口氣,化為紅霧。
死亡鬆開眉頭,若凝聚的神格打出,死,肯定死不掉,重傷在所難免。
祂餘光一掃,盯著魔方,本來唾手可得的「恐懼神國」,卻被搶走。
視線左移,死亡看向齊梔,剛要揮動死亡鐮刀,黑幕重重一腳踩在刀刃上。
四目相對,黑幕大叔比死亡女神高一個腦袋,俯瞰著。
此時無聲勝有聲。
死亡收起死亡鐮刀和永暗之河。
「哼……叛徒!」
「我……讓你走了?」黑幕零幀起手,歷史長矛攻向死亡,「將『猩紅之瞳』還來!」
死亡鐮刀擋住歷史長矛。
大地轟鳴,死亡傷勢未愈,自知不敵黑幕,呼吸間逃走。
「今天要是讓你逃了,我就不姓黑!」江幕遁入虛空,窮追不捨。
兩大災厄一前一後離開,封鎖空間的「萬古史書」解除。
阿言有所感應,「大姐。」
齊梔一怔,秒懂,「走!」
「瞬移」加「置物」,淺坑裡多了三根草,江輕三人憑空消失。
太陽大陸,聖人國首都,誠實酒店。
江輕一個踉蹌摔倒在草坪上,全身每一塊骨頭都在疼痛。
天空蔚藍白雲不染,他平躺著不想起來,實在是沒有力氣。
「聚會」熬了三天三夜,「神戰」身體千瘡百孔。
若非開心的「不死」,江輕早已死了一百次。
神戰,距離他太遙遠,也第一次見識了「神」的強大。
「沒死嗎?」
熟悉的聲音傳來,江輕側頭看了過去,驚呼,「莊穆!」
「雲時悅!」
「楊……楊百萬。」
少年嘴角一抽,想掐死他,「故意的,你絕對故意的!」
「楊百步!步步步!」
「知道。」江輕有氣無力說,「別對著我耳朵吼,要聾了。」
白大褂,斯斯文文的莊穆走近蹲下,檢查一番後:
「問題不大,左手有一股力量在迅速治癒傷口。」
只剩一條大褲衩的江輕吐出一口氣,左臉嚴重燒傷。
「你們沒事,就好。」說完,他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套房陽台,莊穆席地而坐,眺望遠方,「齊老師,結束了嗎?」
放下阿言的頭,齊梔拖過一張木椅坐下,沉吟半天,講述:
「不知道……現在局勢很亂,恐懼死了,黑……」
眾鬼「嘶」了一聲。
楊百步嘴巴張大,足以塞下一顆雞蛋,「恐懼……死了?!」
氣氛壓抑,他們產生一種如墜冰窟的錯覺。
等了一分鐘,齊梔往後一靠,閉上眼睛,「恐懼死了,黑幕與死亡在爭奪『神權』和『神國』,審判大陸一直戰火不斷,三五年內肯定不會結束。」
閉目養神一會,齊梔捏住下巴,「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黑幕要搞事,讓七大災厄全部下場,讓局勢更亂。」
種種念頭一閃,莊穆扶了一下眼鏡,「黑幕不是自己人?」
「不是。」齊梔一臉倦意,頓了頓補充,「無非利益上的合作。」
合作?
莊穆默念一遍,許多事情,齊梔不會跟他們講,弄得一頭霧水。
陽光溫暖,齊梔揮揮手,「都去休息吧,暫時安全……應該。」
「應該?」楊百步苦笑,「大姐,你這一說,我心裡好慌。」
齊梔斟酌五秒,「阿言,我聯繫雅雅,你去接她回來。」
「好。」阿言的頭顱飄在空中,脖子下方縈繞鬼氣。
他傷勢嚴重,沒有一年,身體不可能復原。
齊梔張開右手,一隻藍色蝴蝶飛出,與此同時,阿言原地消失。
半小時後,天空一聲巨響,「詭圈」第一小公主閃亮登場。
雅雅端著一塊蛋糕,「大姐,我回來……江江?!」
白色公主裙的女孩一愣,蛋糕一扔,砸在楊百步臉上。
她蹲下,戳了戳江輕臉龐,小聲呼喊,「江江~江江~」
「別喊,沒死。」齊梔攤手,「東西還我。」
「什麼東西?」雅雅明知故問,裝傻賣萌。
「鑰匙。」
「黑幕大壞蛋搶走了。」
「三,二……」
「好吧。」雅雅嘟了嘟嘴,取出純白鑰匙遞給齊梔,並問,「大姐,誰傷了江江?」
齊梔收起鑰匙,「你爹。」
「我爹?」雅雅先是一懵,然後生氣道,「阿言,走,我去掐死祂!」
楊百步背後蛐蛐道,「父慈女孝……啊,疼,雅雅姐,我錯了!」
「踩死你!」雅雅光著腳丫,踩在少年臉上。
……
傍晚時分,太陽西斜,天邊金燦燦唯美。
好冷……好疼!
江輕感覺有些冷,睫毛顫抖,緩緩睜開眼睛,「這是哪?」
剛睡醒,大腦處於宕機狀態,他捂住額頭,「嘶」了一聲。
「誠實酒店?」
「結束了嗎?」
「咳……嘔!」江輕心口一疼,側身咳血,伴隨嘔吐。
「江江。」女孩噠噠噠跑來,雙手捧著一杯溫水,「江江,喝水。」
「嘔~」江輕吐了一地,都是血和酸水,定睛一看,「雅雅!」
「謝謝。」他喝了一口水,「齊姐呢?」
陽台上,換了一身暗紅長裙,性感如妖的齊梔轉身,輕聲道:
「醒了,這才半天,我以為你會昏迷三五天,看來,開心對你的幫助很大。」
「汪~」角落的開心豎起耳朵,叫喚一聲,毛茸茸的大尾巴搖擺。
半天?呼……江輕一鼓作氣站起身,追問,「姐,情況怎麼樣?」
風吹起髮絲,齊梔搖頭,「一無所知……群里也沒有任何消息。」
「現在,任務世界很危險,醒了就回去吧,別讓洛玥擔心。」
「啊~」雅雅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扯著被子,「我想和江江玩。」
江輕溫和一笑,揉了揉女孩腦袋說,「下次一定,你帶我玩。」
「嗯嗯。」雅雅點頭,陰霾一掃而空,「我帶你……掐死黑幕!」
江輕:「……?」
他不接這茬,掀開被子,大腦一片空白,「我褲衩子呢?」
「破了,扔了。」齊梔含笑,「沒必要遮遮掩掩,活了兩千多年,我什麼沒有見過,對吧?」
雅雅舉手,「我也是。」
開心趴在地上,前爪捂住眼睛。
「我……」江輕臉紅,被子裹緊,「姐,我三大桶神血呢?」
「三大桶神血!」雅雅目瞪口呆,「誰的?這麼豪!」
江輕一本正經回答,「你爹。」
又是我爹?雅雅癟了癟嘴。
「桌上。」齊梔雙手抱胸,「三滴就三滴,還想坑我?」
「呃……開個玩笑。」江輕一隻手揪住被子,一隻手拿起神血,「這東西可以帶回書中世界嗎?」
「你試試,帶不回去,我幫你保管。」齊梔似笑非笑道。
「姐,你別笑。」
「我沒有笑。」
江輕無奈,「莊穆他們呢?我打聲招呼再走。」
「沒必要,他們傷勢嚴重,在靜養。」齊梔搖了搖頭。
靜養?那算了……江輕走向陽台門,望了一眼落日,情緒複雜。
「我走了。」
他召喚出銀白色鑰匙,打開門。
這次任務,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