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江輕,有一頭乾淨利落的短髮,穿著粉色毛衣,閉著眼睛。
他如一具屍體,不,就是一具屍體,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很冷。
這種寒冷,來自屍體,也來自棺材,更來自身後。
「老江!」宋平安聲嘶力竭,持刀衝過來。
江輕如夢初醒般,棺材裡空空如也,「相思線」另一頭在後面。
「歡迎成為我的新郎。」笑聲在耳邊縈繞,鬼新娘推了他一把。
棺材打開,他落入其中,接著棺材蓋一秒合上。
宋平安趕來,揮舞大刀,將鬼新娘一分為二。
「沒有受傷?」宋平安一咬牙,「大爺,吞噬她!」
「你才是我大爺。」宋老爺子回應道,「她『詭異』,我『厲鬼』,誰吞噬誰?」
宋平安此刻戾氣很重,「管他媽的詭異,砍!」
陳天岳也在同一時間行動,一拳砸在女鬼其中一半的腦袋上。
「破曉」七秒硬控。
陶寶和簡雨晴第一時間展開救援,兩女的鬼氣偏弱,都不到半步詭異級,無論如何用力,也推不開棺材板。
宋平安和陳天岳在與女鬼對峙。
老宋嘴上口嗨,但現實情況,也不敢輕舉妄動,死死盯著女鬼。
鬼殺人一瞬間足矣,甚至……你都不知道怎麼就死了。
鬼新娘無動於衷,兩半身體,低著頭,體內是一堆紙錢,以及一顆心臟。
一秒,兩秒,三秒……
陳天岳按耐不住,又給了女鬼兩拳,伸手去抓那顆心臟。
黃色紙錢變為紅色,每一張紙錢上,浮現一顆猩紅眼睛。
「嘶……!撲街!」陳天岳右手被紙錢纏住,一點點扭轉。
咔嚓……骨頭斷裂聲瘮人,老陳一聲不吭,眼裡一片血紅。
「滾!」宋平安一刀斬斷串聯成線的紙錢,大聲呼喊,「老陳!」
「別叫,死不掉!」陳天岳冷汗直流,傷勢在迅速恢復,「她好像可以攻擊我們,又好像不能完全攻擊我們。」
宋平安發動「意難平」,女鬼明顯一怔,然後……就沒了然後。
沒用?老宋如墜冰窟般,面對一隻「詭異」,他真的束手無策。
棺材裡。
江輕伸手一摸,棺材板上坑坑窪窪,「指甲抓出來的痕跡?」
他想到一個詞,活埋!
斟酌一秒,江輕隨之閉眼,靈魂進入圖書館。
星空穹頂下,他端坐主位,褐眸與第一排書架前的男孩對視。
正常來說,他不敢在任務中進入圖書館,那樣太危險了。
這次……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確認。
哥德式風格紅裙的張雨萌歪頭問,「奇蹟先生,為什麼手下留情?」
眾鬼一懵。
黑色大衣陳舊的夢晚舟頗為疑惑,「他有手下留情,不是快死了?」
張雨萌撲哧道,「奇蹟先生一直在放水。」
主位上,江輕往後一靠,十指相扣膝蓋,嘴角一點點上揚,道:
「從始至終,鬼氣我幾乎沒用,奇蹟我幾乎沒用……為了給她面子,我丟了一顆心。」
「恐懼,我的誠意,還不夠嗎?」
「她……是不是那個人偶?」
夢晚舟坐直身體,瞠目結舌半天問,「你真的在裝?我以為你被『恐懼』影響,失去了反抗力。」
江輕側目夢晚舟,「半真半假,夢中夢中夢,我可以破解,忘了嗎?洛玥在我夢中留有印記,七大災厄都不敢入我夢,區區一隻詭異,洛玥捏死她,如捏死一隻螞蟻。」
「至於奇蹟『恐懼』,一切恐懼皆來源於實力不足。」
「我,未來的造物主,會害怕一隻『詭異』?」
「合格的『演員』要帶入角色,要『欺詐』自己……我在鍛鍊演技,未來與『黑幕』掰手腕。」
靜,死一樣的靜。
江輕絕對是瘋子,精神病,為了鍛鍊演技,為了與「黑幕」掰手腕,丟失一顆心也不反抗,表情與內心戲堪稱無懈可擊,完美!
尤其這句「未來的造物主,會害怕一隻『詭異』?」,直擊眾鬼靈魂。
「我一開始就察覺不對勁,恐懼小姐,恐懼?」江輕搖頭笑道,「我不相信世上存在巧合,盲猜一波,她不是你麾下的鬼……你的人偶被黑幕奪走,自此……你只用了男性的聲音與我們交談。」
「種種碎片般的線索串聯,答案只有一個,黑幕在算計我,和你。」
「人偶,不對,恐懼小姐是你最重要的人,是女性的聲音,另一個恐懼。」
「黑幕一定在想,你是否逃到了『全知』里?若我在這次任務中把你召喚出來,祂就能篤定,你沒死,接下來……我肯定更危險。」
說著,江輕翹起腿,十指相扣唇邊,隨意又不失威嚴。
「顧佑,你失去一顆心,我也失去一顆心,我們一樣了。」
良久,恐懼開口,「你真是一個瘋子!」
「呵……哈哈!」江輕大笑,「誰不是呢?」
「夢晚舟,最愛的夜思琪胃癌晚期,相思卻別離,能不瘋?」
「文盼盼,千方百計逃出地獄山村,在大學慘遭折磨,自殺!」
「瀾被婚騙兩次,父母與妹妹只在乎錢,重病臥床,無人問津!」
「紅月霞,幻想與青梅竹馬步入婚姻,對方扭頭愛上她的閨蜜!」
深呼吸,江輕一字一頓,「若沒有不甘,若不是瘋了,死後豈會變成厲鬼?」
「演員也一樣,我們故作正常,努力融入社會,可……我們真的正常嗎?從第一次任務開始,我們的三觀就碎了一地,早已瘋了!」
「江……」文盼盼欲言又止,伸手摸了摸青年額頭,如溫柔的姐姐。
「呼……」江輕呼出一口氣,對文盼盼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沒事。
他再次看向顧佑,「我想聽聽你的故事……你不說也無所謂,我找到了通關方式,只不過……想真誠的了解一下,你與恐懼小姐。」
「聽故事?」顧佑聲音冰冷,「你是不是太樂觀了,我們交談的這段時間……你的隊友,也許已經犧牲。」
「不不不……」江輕搖頭反駁,「你太小瞧『新世界』了,我們每一個人每一次任務都拼了命與鬼戰鬥,與那些躺贏的『演員』不同,我們很強,另外……我有後手。」
「後手?」顧佑若有所思,「那個小孩?那條大狗?」
江輕換了一個愜意的坐姿,給人一種黑幕的輕鬆感,「聰明,『近神領域』之下,開心是無敵的,它不存在恐懼,連『神』都敢咬,外加『不死』,除了七大災厄,以及十三禁區幾位,誰能殺死它?」
「恐懼小姐嗎?」
「我不信。」
顧佑起身,猩紅眸子陰冷,「所以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中?」
「江輕……你好像江幕!」
「你想聽故事?好……那我就告訴你!」
「她叫……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