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間就快來到了幾大鋼廠培訓結束的日子,這一天,劉建國正在實驗室盯著最新的進展。
李春山擠過人群來到了劉建國身邊,低聲在其耳邊耳語幾句。
劉建國眉頭一皺,想要立刻離開,但想了想,還是把事情交代了一下,這才轉身快步朝外走去。
陽光斜照在廠區的水泥路上,映出他匆匆的身影。
來到李懷德辦公室,李懷德正站在窗前抽菸,見劉建國進來,緩緩掐滅了菸頭。
「建國啊,這件事情有些出乎意料。
沒想到這群人竟然聯繫上了上面的GW會,說我們這邊的GW會利用職權調離『五七戰士』回來搞研究。
和國家政策對著幹,現在事情有些難辦啊?」
聽著李懷德這句話,劉建國不由的感到棘手。
這些年的相處,對於李懷德他還是了解的。
至少在這幾年裡,李懷德沒有用棘手這兩個字形容過任何一件事。
這時候這樣說,說明李懷德此刻也是心中無底。
「李哥,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上面派了調查組,已經進駐到了廠里,點名要查這批五七戰士的調動程序。
所有的『五七戰士』已經被分別帶走調查。
現在我們沒有任何辦法來阻止調查,只能等結果。」
李懷德言簡意賅的說明了現在的情況,神色中帶著一絲凝重與疲憊。
劉建國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辦公室角落的老式掛鐘上,秒針一格一格地走著,像在丈量命運的間隙。
「李哥,要是出了問題,責任就往我身上推吧?」
聽著劉建國的話,李懷德不由的露出一絲無奈。
「建國,這件事情不是推責任就能了結的。一旦上面定性為對抗政策,不只是你我,整個廠子的前途都會被毀掉。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穩住局面,等調查組查不出實質性問題自然收場。
可這些人里若有誰頂不住壓力,說出不該說的話,那就全盤皆輸。」
李懷德不是一個幼稚的小孩子,他知道,如果這件事情暴露出去。
會有無數的目光看向軋鋼廠,想要吞掉軋鋼廠的一切。
到時候,他這個軋鋼廠的土皇帝,一把手,就成為了眾矢之的。
至於推責,那幾乎不可能。
聞到腥味的鯊魚,不會輕易的放棄獵物。
劉建國可能還要比自己好一些,若是有點眼光,就會主動的給劉建國脫罪。
現在一切未定,只能等待了。
「建國,來喝杯茶。
相信結果很快就會出來,要是有人忍不住說了參與項目的事情,老哥我可能就要離開這裡了。
你呢,能力突出,相信沒人不重視你。」
說著,不等劉建國回答,李懷德一杯濃茶下肚,苦的他不由的皺眉。
兩人喝了一會茶水,沒有再說一句話。
離開李懷德辦公室,劉建國走在回車間的小路上,秋風卷著枯葉擦過腳邊,劉建國緊了緊衣領。
遠處高爐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像一頭沉默的巨獸伏在地平線上。
他忽然停下腳步,內心湧出一陣無奈。
前兩天還得意洋洋的自以為是,現在看來,自己在這時代的浪濤之下,不過是一顆隨波逐流的沙粒,根本無力左右方向。
回到車間,老師們的事情一直纏繞在心上,劉建國少見的沒有狀態。
最終,感覺到再繼續下去也不會有進展。
劉建國直接收拾收拾離開了車間,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得了,沒有調查結束,軋鋼廠的領導層都別想著出軋鋼廠大門一步。
雖說沒有派人跟著,但不用多想,保衛科現在的職責估計都被替代了。
靜靜地坐在辦公室里,檯燈的光暈在桌面上圈出一小片昏黃。
時間一分一秒地爬行,如同蝸牛在沙地上留下的痕跡,微弱而清晰。窗外的風聲忽遠忽近,像是某種低語。
一晃神,第二天的清晨悄然降臨,天邊泛起灰白,車間的機械聲尚未響起。
劉建國雖說一夜沒睡,但此刻眼睛裡面並沒有太多的疲勞。
忽然辦公室門被敲開,進來的卻不是李春山,而是兩個身穿中山裝,面色嚴峻的中年人。
在看到劉建國之後,左手邊年齡稍大一些的中年人自我介紹道,
「劉副廠長,你好,我是劉恩宏,這位是連清海同志,我們是上級派來調查『五七戰士』的調動問題。
下面我們將會詢問你幾個問題,請你如實回答。」
聞言,劉建國點了點頭,將兩人引導到一旁的沙發上。
「當然,有什麼問題儘管詢問,如果我知道的,一定如實相告。」
見劉建國態度良好,劉恩宏僵硬的臉上少有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隨後翻開自己帶來的筆記本,眼神灼灼的盯著劉建國,
「劉廠,請問你和孫教授是什麼關係?」
「孫教授是我大學老師。」
「那你和孫教授的關係如何?」
「關係很好,孫教授教導我們很用心,我們也很感恩孫教授這位學者。」
「離開清大之後,你和孫教授有沒有私下聯繫?」
「有,作為我們的老師,還帶著我們在研究所做項目,每逢過年過節,我們這些學生都會上門拜訪。」
這幾個人前前後後詢問了十幾個問題,大部分都是關於劉建國和孫教授的。
劉建國知道,這些人既然來問了,肯定是掌握了一些切實的證據。
自己隱瞞是沒有任何作用的,最好的就是實話實說。
當然十句真話裡面有一句是假的,這就讓對方摸不到劉建國和孫教授的真實關係。
只能說兩人師生情還不錯,學生看老師總是很正常的。
這一點怎麼著也挑不出來錯誤。
等到所有的問題詢問的差不多,劉恩宏旁邊的那位年齡較小的連清海忽然詢問道。
「劉廠長,我想問一下,孫教授調回四九城軋鋼廠這件事情你知道嗎?」
「到了之後才知道。」
劉建國可不會手忙腳亂,面色不變的回答道。
「那麼,孫教授和你的關係這麼好,又恰好調任到軋鋼廠,是不是太過巧合了?」
連清海雙眼緊緊的盯著劉建國,眼中的懷疑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來。
聞言,劉建國卻是不慌,只是微微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