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些『五七戰士』?」
連清海對於劉恩宏的爆發也有些意外,但還是低聲堅持道。
「那不重要,記住了連主任,他們不是我們的敵人,他們為什麼被發配到偏遠上去改造你我心裡明白。
現在已經付出了一位教授的生命為代價,已經有一個下面的GW會主任以生命作為交代。
這件事情已經有了結果,到此為止了。」
劉恩宏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語氣堅定且有力。
說完這些話,他聲音頓了頓,繼續道,
「如果你還有疑問,那請你繼續,我會回去給領導請罪。」
場面似乎陷入了沉默,許久,連清海深深的吐出一口氣,頹然道,
「就這樣吧,劉主任你說的對,是我搞錯了敵人和朋友。」
...
「李哥,調查組走了?」
劉建國在得知調查組離開的第一時間,便即刻來到了李懷德辦公室。
看到劉建國到來,李懷德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與釋然,
「建國來了,沒錯,事情算是過去了。」
「怎麼會這麼簡單呢?咱們這邊誰被查到了?」
劉建國怎會不知道GW會這群人的尿性,既然來這裡了,肯定是要動一些人的。
如果不是他倆,那肯定是有人出面頂雷了。
聽到劉建國的話,李懷德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道,
「這人還真不是咱們廠的,似乎和你認識。」
「?」
劉建國還真懵了,他什麼時候有行動了?
見劉建國一臉懵,李懷德也知道這不是劉建國私下的行動。
當下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原來調查組不僅僅是調查軋鋼廠這邊,還去野溝大隊那邊做了調查。
和軋鋼廠這邊一樣,那邊也沒調查出來什麼東西。
趙德漢收了劉建國的金子,是一點消息也沒有泄露。
唯一的疑點就是有人說出了顧北山曾經和一名領導去過野溝大隊,這一點趙德漢也沒辦法掩飾。
畢竟那天好多村民都看到了顧北山與那位領導的行蹤暴露,成為調查組唯一突破口。
顧北山被帶走了。
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顧北山自己將所有的責任全部承擔了下來。
這一點卻並沒有取得調查組的認可,反而讓事態更加撲朔迷離。
在了解到這一點之後,李懷德把消息私下傳遞給了一個姓喬老教授。
那位老教授只剩下自己,妻子早先去世,唯一的兒子也在動盪中失蹤。
老教授在得知消息之後,寫了一份認罪書,便在吃飯的時候自殺了。
調查組在認罪書中看到了顧北山的名字,這下子證據閉合。
這次『五七戰士』的調動被徹底定性為顧北山以權謀私行為,與軋鋼廠及野溝大隊無關。
老教授的死像一記重錘,敲在劉建國的頭上。
聽完李懷德的話劉建國只覺得胸口發悶,仿佛有一塊巨石壓在那裡,喘不過氣來。
他不認得那名喬教授,但顧北山的名字他卻記得分明。
兩人不過一面之緣,他不明白顧北山為什麼會為了掩護他的行蹤自己承認。
明明說出來自己的名字才是最合適的,只要說出來自己的名字,一切都和他無關。
可顧北山沒有,他選擇了承擔一切,把所有罪責攬在自己身上。
劉建國緩緩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他不明白,卻又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擔當壓在心上。
「建國,放寬心。
喬教授給咱們帶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如果不是咱們把他調回來,他可能也活不過今年。
他謝謝你,謝謝你在他人生的最後一段時間,能夠讓他再進行一次他最喜歡的研究。
而且,能夠完成一次對於國家來說如此重要的技術突破,他死而無怨。」
劉建國怔住了,眼眶忽然發熱。
原來那沉默的認罪書里,藏著的不只是犧牲,還有一份沉甸甸的託付。
「李哥,我們做一個紀念碑吧。
把所有對於這個項目有所貢獻的人名全部記錄上去,如果有一天,這天上的烏雲散去。
我們把它抬出來,讓這些值得紀念的人不會被歷史所遺忘。」
「好,按你說的辦。」
李懷德沒有任何猶豫,不可否認他貪財好色。
但他此刻眼中閃爍的,是久違的敬意與肅穆。
碑文虛刻,不只是名字,更是信念的印記。
每一個隱姓埋名的人,都曾以血肉之軀扛起黑暗裡的光。
正如司馬遷所言:「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調查組事件似乎就如同一陣秋風一般吹過,軋鋼廠沒有產生任何動亂。
一切都在按照正常運轉的軌跡前行,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一個月之期眨眼而過,很快到了學習組回廠的時間。
送別了四個廠派來的學習小組之後,軋鋼廠分別給予四個廠所在省部送去了函。
函中包含了四個廠派來的四個領導在學習期間的所作所為,公款吃喝,利用金錢開道,引誘軋鋼廠員工的行為。
而在這四人回到所在地之後,立刻便被等候在當地的GW會成員帶走。
有著切實的證據,這四個人很快確定調查。
從這四個人家中搜出來大量不明來源的現金與貴重物品,黃金、名畫。
並且GW會順藤摸瓜,將這四人的下線和上線全部緝拿,最後幾十個人全部被判了槍斃。
消息傳回軋鋼廠,劉建國心中堵著的那塊石頭終於是被挪開了。
靜靜地站在窗台前,望著窗外飄落的秋葉,仿佛看見喬教授在風中給自己做最後的道別。
與此同時,軋鋼廠GW會迎來了一次洗牌,一些利用職權作亂的成員被徹底清除,新一批『忠誠清廉』之士補入其中。
如果有人統計,就會發現,這些被清除的成員要麼給調查組成員提供過情報,要麼收受四人組的賄賂。
又過半月,軋鋼廠一份報告被呈遞至冶金局楚局的桌面。
看到報告之後,楚局並沒有第一時間在冶金局開會討論。
而是叫上了秘書和司機一起去了軋鋼廠,在參觀了軋鋼廠的馬氏體時效鋼生產車間之後,才緩緩點頭。
看著李懷德和劉建國讚揚道,
「你們做的很好,沒想到能這麼快實現技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