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這怎麼樣？」
見顧北山愣住，劉建國又重複了一句。
這次顧北山總算是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不過，什麼叫做來我這裡怎麼樣？
「顧同志，你覺得北山溝公社那邊怎麼樣？」
聽著劉建國說到北山溝公社，顧北山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北山溝那邊是自己的家鄉，距離四九城很遠。
偏僻的很，有好處也有壞處。
當年抗戰的時候，這個地方甚至沒有什麼軍隊過來騷擾。
當然壞處也很明顯，太偏僻了。
四九城的政策每次都是最後傳達的，得到的好處也是最少的。
整個四九城，北山溝這邊算是最窮困的地方。
「窮，偏。」
顧北山也沒有為自己家鄉美言的想法，該是什麼樣子就是什麼樣子，他一向如此。
對於顧北山對於自己家鄉的評價，劉建國不由的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那你覺得你當了北山溝的書記之後，能為那邊的群眾做些什麼？」
「我能...」
顧北山想說自己會努力的引導北山溝居民發展農業，修路，建學校。
但是想了想，卻是頓住了。
北山溝他最為了解，那裡是個山窩窩，種地，開玩笑，平整的徒弟很少，大部分都是在山上開墾一些農田。
土地肥力不行，收成很少。
至於說修路和建學校，經費從哪裡來。
這年頭國家窮的很，大部分精力都用來發展工業，自己一沒人二沒錢，怎麼修？
「顧北山同志，我想你也想到了。
北山溝那邊實在是沒有太多發展的機會，就算你當了書記，最多幫群眾處理一些糾紛， 想要憑藉一己之力發展家鄉，那幾乎不可能。
當然，可能等幾十年之後，國家會有政策補助。
畢竟北山溝雖說比較偏僻，但也是首都附近的地方，總是有機會發展的。」
劉建國笑呵呵的分析這北山溝的發展路線，其實是想要打消顧北山擔當書記的想法。
見顧北山猶豫，劉建國繼續道，
「而且，真的等到了那一天，你還在那裡嗎？
現在的群眾能等到那一天嗎？
最重要的是，顧北山同志，你任職的事情還沒解決。
我說句不好聽的，顧同志，北山溝雖說比較偏僻，但是書記這個職位也是有大把人盯著。
等過一段時間，真的就能輪到你去擔當這個職位嗎？」
聞言，顧北山沉默了。
劉建國這些話雖說殘酷，但不得不說，這些話都是對的。
自己已經四十多歲了，能等多長時間呢？
看著劉建國，顧北山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劉廠長，能和我直說嗎？如果我來的話，我能做什麼，這又和我家鄉有什麼關係？」
見顧北山詢問，劉建國不由的露出一個笑容。
「我們廠的一個負責安全檢查的副廠長因為工作失誤被開除，我想讓你當這個副廠長。」
見顧北山想要說些什麼，劉建國擺擺手示意先聽自己說。
「我很欣賞你，顧北山同志。
你是一個有信念，有理想的人。
我相信你在這個崗位上能夠為工作負責，能夠做好安全檢查工作。
如果覺得空降到這裡不好開展工作，我可以把北山溝的那些工人調撥給你。
當然，你想問你來了之後，怎麼才能幫到家鄉？」
見顧北山眼神里露出一絲好奇，劉建國解釋道，
「顧同志，四九城鋼鐵廠在混亂的十年裡成長為了華夏最大的鋼鐵廠，靠的是工人群體拼搏勤勞，靠的是技術創新。
那艱難的十年裡我們都能創造奇蹟，不斷成長。
現在上面撥亂反正，正是我們快速發展的好時機。
四九城以後會繼續擴大，鋼鐵廠這種重型鋼鐵廠不可能一直在這裡。
到時候四九城裡面和周圍絕對只能住人，廠子什麼的都要搬遷。
你們北山溝那邊雖說都是山區，但在附近是有一塊平地的。
雖說不大，但是建設一個副廠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我作為廠長，可以申請在那邊建副廠，招當地居民當工人。」
說到這裡，顧北山神情不由的有些激動。
劉建國的分析沒錯，國家度過艱難時光，肯定會引來一次經濟增長以及人口增長。
到時候四九城作為首都，怎麼可能城區裡面存在鋼廠這些污染環境噪音很大的廠子。
要是能在自己家鄉建設分廠，自己家鄉的群眾就都能成為工人。
這年頭，一家子只要出了一個工人，全家都能過上好日子。
再也不用擔憂吃不飽，穿不暖的問題。
不過顧北山雖說有些激動，但還是有一些遲疑。
「劉廠長，我只是一個科級幹部，而且才剛剛升上來。
鋼鐵廠是廳級單位，副廠長至少要處級幹部才能擔任，我恐怕不符合條件。」
「額」
這事情劉建國還真沒想過，這公社書記的職級這麼低的嗎？
不過轉念一想，劉建國也想到了解決方案。
笑著道，
「這樣吧，你先來，擔任安全科科長。
張副廠長以前的工作也就那一點，你當個科長也能把活幹完。
等過段時間，把廠里的安全問題整頓完畢，我這邊給你升職，再擔任副廠長。」
這話要是張副廠長聽了，絕對會破口大罵。
劉建國的話沒錯，張副廠長的權力範圍真的是小的沒邊。
甚至一些處長都比張副廠長的職權範圍大。
這倒不是劉建國迫害這位老同志，而是張副廠長這人腦子蠢。
以前李懷德沒當副廠長的時候，張副廠長就是副廠長，後來李懷德成了軋鋼廠的老大。
這位還端著老同志的架子，不到李懷德那裡拜山頭。
結果就是手裡的權力被一點點拿走，最後只剩下了一個燙手山芋的安全部門。
做好了沒獎勵，畢竟你作為廠長，只管一個安全問題，肯定是要管好的。
做不好吧，就如同上面所說，只是一個安全問題你都管不好，這不挨處分。
但鋼鐵廠這種廠子，那就是安全問題的高發廠子。
這些年，張副廠長可是沒少因為工人受傷，機器故障問題被批評。
這也是楊書記一招攬，這位張副廠長就投誠的原因。
李懷德是他的晚輩，楊書記以前是他的同級甚至說是上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