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宗元拜師陸寧兒,這是早就定好的事。
只是在拜師禮上看著已經頗有一派宗師氣度的陸寧兒,陸承安難免有些恍惚。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陸寧兒的時候,她還是個剛滿四歲的娃娃,粉雕玉琢的,極為可愛。
沒想到這一晃,寧兒都已經十九歲了。
這也代表著陸承安穿越到九州世界已經十五年了。
十五年時間,恍如昨日。
陸承安自嘲的笑了笑,不知為何,這些日子總是會心生感懷。
總是會去不由自主的感慨時光和歲月。
轉頭看了眼已經外出遊歷歸來的兄長和大嫂,他們也已經是中年模樣。
大哥是武道修行者,雖然之前在 陸承安的幫助下靠著一枚地仙大妖的內丹進入了四品境界。
而且還有各種各樣的天材地寶補充,但他虧損的精氣始終無法補全。
尋常武夫若不入上三品頂多只有七十年壽命。
就算是有陸承安的幫助,大哥陸澤安也不過比尋常武夫多活幾年。
他如今已是四十多歲,算起來,壽元已經走過一半了。
而大嫂從未接觸修行,沒有損耗氣血精元,有了天材地寶的滋養看上去反倒是比大哥更年輕一些。
陸承安反觀自己,歲月仿佛在他的身上停止了腳步。
就算他失去了文膽,一身文道修為盡失,因為文脈之祖的位格,他幾乎不會有壽命的局限。
只是越如此,陸承安反倒是越覺得心頭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憂愁。
以至於令他的心境都產生了一些問題。
陸承安很清楚,這就是修行路上一定會遇到的一道坎。
也是他成就亞聖之前必須要邁過去的坎。
這是修為到了一定境界之後自然而然就會遇到的情況。
這種情況的出現也就說明了他的修行積累有了一定的厚度,已經在開始產生影響了。
可明白和做到是兩回事。
陸承安只能壓制著自己內心的陰鬱,按部就班,該做什麼做什麼。
時間既然能帶走那麼多寶貴的財富,一定會賜予更多的希望。
馮宗元拜師後第二天,陸承安去了趟皇城。
沒有施展什麼神通手段,而是老老實實的從宮門口走進去。
守門的禁軍一眼便認出了他,不敢阻攔,只是專門派人迅速進去稟報。
陸承安就像是閒逛一樣走進了皇宮。
每到一個轉角的路口,都會有一名內侍站在那為他指明方向。
還是熟悉的御花園,熟悉的涼亭里。
天子端坐在桌邊,桌上早已擺上了一壺御酒。
見陸承安走來,天子起身,拱手道:
「先生一別多年,沒想到一回來便給朕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陸承安笑了笑,回道:
「是陸某不懂這些規矩,魯莽了...」
相對而坐,陸承安晃了晃自己手裡的酒壺,笑道:
「陛下的瓊漿玉液今日就先余著,嘗嘗我這民間百姓喝的濁酒吧。」
天子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目光卻不經意的掃了眼陸承安的眼眸和眉宇之間。
陸承安打開酒壺,倒上兩杯酒。
一股濃烈的酒香撲鼻而來。
「這酒香味濃烈,酒氣十足,想來應該就是先生早年間開辦酒坊時改良的蒸餾酒吧?」
陸承安點了點頭。
「這酒是當年第一次著手嘗試改良酒時釀造的,一共有三壺,我大哥喝了一壺,李老將軍喝一壺,這是最後一壺。」
天子笑道:
「哦?如此珍貴,那倒算是朕的福氣了。」
陸承安笑著搖頭道:
「不過是最尋常的農家釀改良而來,哪裡算是什麼珍貴的東西。」
說罷他端起酒杯,平舉道:
「陛下,久別重逢,陸某敬你一杯...」
天子端起酒,沒有急著喝,而是笑問道:
「先生敬酒可不比尋常,想必這杯酒有什麼說法?」
陸承安笑了笑,沉默了片刻,臉色漸漸肅穆道:
「這一杯,敬陛下言出必踐,完成了當日你我許下的約定。讓北齊國泰民安,讓北齊邊境諸國,萬邦歸心。如今陛下仁德之名天下傳唱。」
「陸某,敬陛下。」
聽到陸承安這番話,天子不由得仰頭大笑,極為暢快。
「哈哈哈...先生的誇讚可不容易得到,朕就不故作謙虛了,這杯酒必須得喝...」
相互碰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後天子好奇問道:
「先生,前些年你與劍神顧九淵在西蜀錦雲城外一戰後便沒了消息。」
「後來在戎狄現身,幫助雁回山的天師一起緩解了戎狄鬼域的局面。」
「再後來便沒了聲息,這段時間先生去了哪裡?」
「怎麼整個九州天下都找不到先生的蹤跡?朕還以為先生也像國師那樣,離開了九州...」
陸承安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我與顧九淵一戰後,在中土絕地遭遇南楚帝央、東海蛟龍王以及幽冥鬼國的冥帝伏擊,身受重傷。」
「後來被天元劍宗慕宗主所救,但傷勢一直未曾恢復,這幾年我都在養傷。」
天子聞言心頭一驚。
南楚帝央、東海蛟龍王、冥帝,這三個都是神遊大圓滿的大能。
代表著人間極致的力量。
竟然聯合在一起圍攻陸承安,關鍵是陸承安最後還活了下來。
由此可見陸承安究竟有多麼強大。
只是天子不解,疑惑道:
「蛟龍王和冥帝想要殺先生朕倒是理解,只是帝央為何也要殺先生?」
「以他的境界,總不會是為了南楚吧?」
「南楚與我北齊中間隔著一個中土絕地,就算我北齊再如何強大,也不可能威脅到南楚。」
「帝央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陸承安搖了搖頭。
「這一點我也猜不到。」
「不過經過這幾次他對我的算計,我想帝央一定有一個埋藏極深的謀劃。」
「相對而言,魔域的魔尊反倒是沒有他這個人類武帝危險。」
陸承安思緒翻轉,還有件事也在困擾著他。
璃月究竟去了哪裡?
那天從仙源秘境出來後,他便以文脈大道探查過,卻依然沒有發現璃月的蹤跡。
按理說璃月擁有文道浩然正氣,她的行蹤不可能瞞得住自己。
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璃月進入了某個能夠隔絕文脈大道的地方。
比如中土絕地,或者某個封鎖極其嚴密的秘境小天地。
可她究竟要去做什麼?
當初不死藥引起那麼大的動靜,究竟有沒有引來帝央他們這些人?
如果引來了,璃月是怎麼攔住他們的?
陸承安端起酒杯自飲了一杯。
嘆了口氣道:
「不說這些了,我離開這幾年,可曾發生過什麼大事?」
天子搖了搖頭,但是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笑道:
「之前倒是沒有什麼大事,不過馬上就有一場熱鬧可以看了。」
陸承安淡淡問道:
「什麼?」
天子笑答:
「你的弟子,陳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