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手之勞？
「不！」
白靈兒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固執。
「對您而言，或許是舉手之勞。」
「但對我白靈兒來說，這是新生！」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仿佛將整個靈魂都燃燒了起來。
那股子狂熱的崇拜，非但沒有因為秦楓的謙遜而消減分毫，反而愈演愈烈，幾乎要化為實質，將整個車廂的空氣都點燃。
秦楓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頭髮。
他還是低估了大保健按摩，對這些客戶心神上的衝擊力。
白靈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加平穩，更加真誠。
「秦先生，我知道，我這點微末的實力，在您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我甚至……都想像不到您未來會抵達怎樣的高度。」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措辭。
「您很快……應該也快要到五十級，去進行一轉試煉了吧？」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轉試煉，是所有職業者都要面臨的第一道天塹！」
「尤其是像您這樣，根基雄厚到不可思議的天才，試煉非常重要。」
她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急切。
「秦先生，我知道我幫不上什麼大忙。」
「等到您進行一轉試煉的時候，請務必……務必讓我陪同！」
「我可以…為您端茶倒水！」
「我什麼都能做！」
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天大的恩情，無以為報。
她能想到的，就是用這種最樸素，最笨拙的方式，去償還萬一。
她想成為他通天之路上，最不起眼，但最忠誠的那塊墊腳石。
秦楓靜靜地聽著。
你什麼都能做？
真的什麼都能做麼？
那…
啊不是，咳咳…
他能感受到少女話語中那份不摻任何雜質的赤誠。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她那雙寫滿期盼的眸子裡。
窗外的流光，飛速掠過他的眼底。
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用等以後了。」
「我下午就去考核。」
「……」
「…………」
車廂內，那股狂熱而激動的氛圍，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扼住了咽喉。
空氣，凝固了。
白靈兒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她那雙明亮的眸子，緩緩地，緩緩地眨了一下。
仿佛是某種慢放了無數倍的機械。
「下……下午？」
她的紅唇，微微張開，吐出兩個乾澀而沙啞的字節。
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茫然與不解。
什麼意思？
下午就去考核？
考核什麼？
去一號靈眼，進行靈脈淬體，這她是知道的。
可會長大人不是說，這是為秦先生未來的「一轉試煉」打下最堅實的基礎嗎？
是「準備工作」啊！
白靈兒的大腦，有些宕機。
她努力地，試圖去理解秦楓話語中的含義。
「秦先生……」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您的意思是……下午去一號靈眼，是為了……為了一轉考核，做最後的衝刺和準備，對嗎？」
她只能這麼理解。
也只敢這麼理解。
因為除此之外的任何一種可能性，都將徹底顛覆她過去十八年，不，是這個世界運行了數百年的基本法則！
一轉考核！
職業者生涯的第一次蛻變！
開啟的唯一條件，鐵律中的鐵律！
等級，達到五十級！
秦先生……
他怎麼可能……達到五十級？！
昨天！
她被抬進理療室的時候，曾無意中瞥見過秦楓的個人信息面板。
雖然只是一眼，但身為五十一級刺客的她，記憶力遠超常人！
她記得清清楚楚！
那個等級……
是四十四級！
Lv.44！
而現在……
現在才過了多久？
一天！
不！
甚至連一天都不到！
從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
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幾個小時！
十幾個小時，從四十四級，一路飆升到……五十級？！
這……
這他媽的是什麼概念？！
瘋了！
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
白靈兒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碾壓，撕裂，然後重組成一堆毫無邏輯的碎片。
她想起了自己昨晚的「戰績」。
單人速通A級副本，斬殺無數六十多級的幽影魔狼，獲得了海量的經驗。
她為此興奮了一整晚，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命之女，是蒙受神恩的寵兒！
可現在看來……
何其可笑！
她那點所謂的「飛速提升」，在秦先生面前，簡直比蝸牛爬行還要緩慢！
不！
這已經不是快與慢的區別了！
這是兩個維度！
是凡人與神明之間的天塹鴻溝！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失焦的眼眸，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後視鏡里，秦楓那張平靜的臉。
他依舊靠在座椅上，姿態慵懶。
「秦先生……」
她的聲音，在顫抖。
不受控制地顫抖。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您……您難道……真的已經……」
秦楓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仿佛三觀盡碎的模樣，無奈地點了點頭。
「嗯。」
一個字。
輕描淡寫的一個字。
「轟——」
白靈兒的腦子，徹底變成了一片空白。
五十級。
五十級。
五十級……
她想起了三年前，自己從四十六級升到四十七級，用了整整五個月的時間，被譽為公會百年不遇的天才。
那已經是被無數人仰望，被譽為傳說的速度！
可是……
可是眼前這個男人……
他只用了一個晚上。
一個晚上，跨越了無數天才需要用數年，甚至十數年才能走完的道路！
怪物？
不。
「怪物」這個詞，已經不足以形容他了。
他是……
神跡！
是一個行走的，活著的神跡！
白靈兒忽然想通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會長大人，那位三百多級的【玄天劍仙】，南陽市真正的擎天之柱，會對秦先生如此禮遇，甚至不惜親自拜訪。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秦先生能輕而易舉地治癒自己，治癒冷家姐妹，甚至能讓她們覺醒「聖體」。
因為……
他根本就不是和她們在一個層面上！
他在雲端之上！
而她們，只是在地面上仰望雲端的凡人！
之前那句脫口而出的「再造父母」，在這一刻，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這哪裡是再造父母？
這是……創世神明啊！
白靈兒僵硬地轉過頭，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懸浮車，正平穩地，悄無聲息地，飛向城市的邊緣。
飛向那個即將見證歷史，見證一個神話誕生的地方。
而她，一個渺小的刺客，卻有幸，能成為這個神話的第一位……見證者。
她的身體，還在因為極致的震撼而微微顫抖。
但她的內心深處，卻有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熾烈，更加瘋狂的火焰，被悄然點燃。
能追隨這樣一位存在……
哪怕只是跟在他的身後，沐浴他灑落的一絲微光。
此生，何其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