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體五重？」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垃圾而已。」
黃飛虎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迴蕩在死寂的白鷺道場上。
話音落下，周圍沉寂的氣氛瞬間被引爆！
先前被董小秣那番話震懾住的弟子們，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口，各種幸災樂禍的議論聲，肆無忌憚地響了起來。
「噗！我還以為他多牛逼呢，搞了半天，原來真是個繡花枕頭啊！」
「淬體五重？笑死我了，我三年前就是這個修為了！」
「這下踢到鐵板了吧？連血屠黃飛虎都說他是垃圾，這下徹底沒戲唱了。」
「嘖嘖，真是一場好戲，這哥們兒今天出門沒看黃曆，一口氣把宗門幾大不能惹的人物全給得罪了。」
一道道嘲弄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董小秣身上，那眼神里，充滿了看小丑表演的戲謔。
就連剛剛被黃飛虎當眾揭開傷疤，顏面盡失的林森之，此刻臉上也露出了殘忍的快意。
他就是要看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窮小子，被踩進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慕辰雪的柳眉緊緊鎖在一起，玉手下意識地攥緊，擔憂地看著身旁的董小秣。
她知道董小秣不凡，可淬體五重的修為是事實，面對黃飛虎這種淬體十重巔峰的怪物，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董小秣的臉上，沒有半分被當眾羞辱的憤怒，也沒有絲毫的恐懼與慌亂。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平靜地吐出了兩個字。
「垃圾？」
他重複著這個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第一次正視著血屠黃飛虎，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你說得對，淬體五重，在這裡，確實算不上什麼。」
這話一出，眾人都是一愣。
這是……認慫了？
黃飛虎眉頭一皺，眼中的不屑更濃。
可下一秒。
董小秣的話鋒，陡然一轉！
「但如果……」
「我從踏入武道，修煉到淬體五重，只用了二十天呢？」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白鷺道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二十天？！
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修煉到淬體境五重？
這他媽說的是人話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吹牛也不打草稿！就算是天級武魂，也不可能這麼離譜！」
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的是更加猛烈的質疑與嘲諷。
然而，那些真正站在天才頂端，如林森之和那四十三名氣息沉穩的弟子，臉上的表情卻瞬間凝固了。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
因為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二十天修煉到淬體五重，這背後代表著何等恐怖的天賦！
黃飛虎那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縮！
「口說無憑。」他死死地盯著董小秣，聲音變得沙啞低沉。
「當然。」
董小秣淡淡道。
他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手都沒有抬起。
但是，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卻鋒銳到了極點的氣機，從他體內沖天而起！
那不是靈力，也不是威壓。
那是一種純粹的，凝練的，仿佛能斬斷世間萬物的……意！
刀意！
人刀合一，大成之境的刀意！
這股刀意，沒有針對任何人，卻讓在場的所有弟子，都感覺自己的脖頸上，懸了一柄無形的利刃，冰冷的寒氣，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就連黃飛虎身後那柄血色長劍的武魂虛影，都發出了輕微的嗡鳴，似乎是感受到了同類的挑釁！
「這……這是……刀意！」
人群中，一個見多識廣的世家子弟，聲音顫抖地尖叫起來！
「而且，是人刀合一！大成之境的刀意啊！」
全場，再次陷入了窒息般的死寂。
如果說二十天修到淬體五重，他們還可以當成是吹牛。
那這貨真價實，鋒芒畢露的大成刀意，卻做不了半點假！
一個入門不到一個月的新人，不僅修為飆升，還領悟了無數武者終其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刀意之境！
這一刻，所有問題的答案，都變得清晰無比！
「二十天……淬體五重……大成的刀意……」
「他的武魂！他的武魂品級，絕對不低！」
「至少是黃級八品！甚至更高！否則絕不可能有如此逆天的悟性！」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怪不得他敢硬剛劉通書！怪不得慕長老會親自帶他來！」
「草！原來小丑竟是我自己！我們都以為他是個青銅，結果人家他媽的是個王者！」
一道道目光，再次投向董小秣。
只是這一次，那目光中再也沒有了輕蔑與嘲諷，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敬畏，以及一絲無法掩飾的嫉妒！
黃飛虎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他看著董小秣，那股沖天的刀意，讓他體內的戰血都在沸騰。
他錯了。
錯得離譜。
這哪裡是什麼垃圾。
這分明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寶刀！
沉默了許久，黃飛虎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那笑容不再是輕蔑，而是充滿了棋逢對手的興奮。
「好小子，剛才是我黃飛虎看走眼了。」
「你，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他收回了自己之前的話，用最直接的方式，承認了董小秣的實力。
這個轉變，讓董小秣對他的感官也好了幾分。
這是一個純粹的武者，強者為尊，錯了就認。
「百花大比，我等著你。」黃飛虎扔下這句話，便不再多言，自顧自地走到一旁，閉目養神。
一場風波，似乎就此平息。
可偏偏有人不願善罷甘休。
林森之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精心策劃的禍水東引，不僅沒有讓董小秣身敗名裂，反而讓他大放異彩，甚至得到了黃飛虎的認可！
這讓他如何能忍？
「裝神弄鬼！」
林森之向前一步，滿臉譏諷地盯著董小秣。
「不過是領悟了點皮毛的刀意，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你以為這樣，就能改變你是個淬體五重廢物的事實嗎？」
他怨毒地嘶吼著，將所有的羞辱和憤怒，都發泄到了董小秣身上。
「像你這種垃圾，我林森之，一招就能解決！」
他這是要親自下場，將董小秣剛剛建立起來的威望，徹底踩碎！
慕辰雪的俏臉，瞬間覆上了一層冰霜。
她正要開口。
董小秣卻先一步，平靜地看著林森之，淡淡道：「隨時奉陪。」
這四個字，徹底點燃了林森之的怒火。
然而，不等他發作。
一道比他更加冰冷，帶著滔天殺意的聲音，響徹全場。
「一招解決他？」
慕辰雪蓮步輕移，擋在了董小秣身前，那雙清冷的鳳眸，此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殺氣。
「林森之。」
「在我看來，你連給他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你，又算是個什麼垃圾？」
轟！
一股屬於武王境強者的恐怖威壓，混合著凜冽的殺氣，如同山崩海嘯一般，朝著林森之當頭壓下！
林森之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萬丈冰山鎮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幾乎要當場跪下！
「你……你敢！」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慕辰雪眼神更冷。
「你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廢了你。」
林森之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慕辰雪的殺氣，不是在開玩笑！
極度的羞憤與恐懼之下，他猛地後退幾步，指著被慕辰雪護在身後的董小秣，色厲內荏地吼道：
「好！好一個慕辰雪！你護著他是吧！」
「百花大比上，我必取他狗命！我看看到時候誰還能護得住他！」
慕辰雪這才收回威壓，轉過身，看著董小秣，好看的眉頭蹙起，眼神複雜。
「你別擔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麼樣。」
董小秣卻只是平靜地看著林森之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會後悔的。」
說完，他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轉頭對慕辰雪問道：「慕長老，趁著還有時間，跟我講講宗門裡的事吧，比如那傳功殿，有什麼說法？」
慕辰雪看著他那雲淡風輕的樣子，一時竟有些語塞。
這小子的心性，簡直比萬年玄鐵還要堅硬。
接下來的時間裡，道場上出現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黃飛虎閉目養神，生人勿進。
董小秣和慕辰雪站在一起，輕聲交談著，周圍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帶，再也沒有不長眼的弟子敢上前來打擾。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就在三柱香的時間即將燃盡之時。
嗡——
一股浩瀚無邊，磅礴如淵的恐怖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籠罩了整個白鷺道場！
在這股氣息面前，無論是黃飛虎的霸道，還是慕辰雪的冰冷，都如同螢火之於皓月，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所有新弟子，都在這股威壓下臉色發白，呼吸停滯，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慄！
道場的中央，空間微微扭曲。
一個身穿白色長老袍，鬚髮皆白的威嚴老者，憑空出現。
他眼神淡漠，掃過全場，目光在黃飛虎和狼狽歸來的林森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黃飛虎，林森之。」
老者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黃級九品武魂，不錯，是宗門未來的希望。」
此言一出，所有弟子的眼中都露出了無比羨慕的神色。
能被長老當眾點名表揚，這是何等的榮耀！
老者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用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宣布道：
「百花大比，定於十日之後舉行。」
「所有新晉弟子，皆可憑身份令牌，前往傳功殿，挑選一門黃級武技。黃飛虎、林森之，可挑選兩門。」
「記住。」
老者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這十日之內，道場、居所，任何地方，嚴禁私鬥！若有違者，不論緣由，不論身份，一概……逐出宗門！」
最後四個字，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然，讓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凜。
宣布完規則，那白髮長老的身影，便再次變得虛幻，轉瞬之間，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從頭到尾，他的目光，都只在黃飛虎和林森之兩人身上停留過。
至於其他人，包括剛剛展露出驚天潛力的董小秣，在他眼中，都與空氣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