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營的人越來越多,糧食和藥品的消耗也跟著往上竄。
林默看著石桌上剩下的半袋雜糧,眉頭擰成了疙瘩。
解救回來的100名罪民里,有十幾個老人和孩子發著高燒,還有那個懷孕的婦人動了胎氣,臉色慘白,可營里的草藥早就用完了,連塊乾淨的布條都找不到。
「大人,要不我帶幾個人再去山裡碰碰運氣?說不定能采點草藥,套幾隻兔子。」
王虎搓著手,一臉焦急。
「沒用。」林默搖搖頭,「這幾天下雨,山里草藥都爛了,野獸也躲起來了。再說,咱們人太多,山里那點東西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他來回踱了幾步,突然停下腳步:「我去黑石鎮的黑市看看。」
「黑市?」
王虎一愣,隨即急了,「大人,那地方魚龍混雜,全是教會的眼線,太危險了!」
黑石鎮的黑市藏在城南的貧民窟里,專門賣些教會禁止流通的東西,糧食、藥品、武器……什麼都有,但價格貴得離譜,而且老闆和教會穿一條褲子,經常出賣客人的消息。
「越危險的地方才越有機會。」林默眼神堅定,「營里不能斷糧,更不能沒有藥。我小心點,不會有事的。」
他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把頭髮弄亂,臉上抹了點泥,看起來就像個走投無路的流浪漢。
臨走前,他囑咐王虎:「我化名『墨先生』,要是天黑前沒回來,你們就轉移,別等我。」
「大人……」王虎還想說什麼,卻被林默打斷。
「照顧好大家。」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鑽進了礦坑的秘密通道——這是石匠們昨天剛打通的,通往離黑石鎮更近的一處山坳。
午後,林默混在進城的人群里,走進了黑石鎮。
鎮子上比以前冷清了不少,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只有巡邏的審判騎士比以前多了好幾倍,個個眼神兇狠,盤查得也格外嚴。
林默低著頭,縮著肩膀,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起眼,順利混到了城南的貧民窟。
貧民窟里全是低矮的土坯房,牆皮剝落,污水橫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臭味。
黑市就藏在一個廢棄的牲口棚里,門口掛著塊「收破爛」的木牌,兩個精瘦的漢子斜靠在門框上,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來往的人。
林默走過去,低聲說:「找金老闆。」
其中一個漢子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撇撇嘴:「新來的?懂規矩不?」
林默從懷裡掏出半塊碎銀子——這是逆子營里僅有的一點積蓄了。
漢子眼睛一亮,接過銀子揣進懷裡,側身讓開:「進去吧,老闆在裡面等著呢。」
牲口棚里別有洞天,掀開一塊破舊的草蓆,下面是個通往地下室的台階。
林默順著台階走下去,一股霉味混雜著香料的味道撲面而來。
地下室不大,擺著幾張桌子,上面堆滿了各種東西——發霉的糧食、生鏽的武器、用布包著的草藥……
一個穿著綢緞馬褂、留著八字鬍的胖子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拿著算盤噼里啪啦地算著什麼,正是黑市老闆金算盤。
金算盤抬起頭,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林默,臉上堆起假笑:「這位兄弟面生得很啊,第一次來?想買點什麼?」
「糧食,越多越好。」
林默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沙啞,「還有草藥,治發燒和外傷的。」
「糧食?草藥?」
金算盤眼珠一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不巧啊兄弟,最近風聲緊,這兩樣東西緊俏得很,價格可比以前貴多了。」
「多少?」
林默問。
「糧食,一石五十兩銀子。」
金算盤伸出五根手指,臉上的肉都在抖,「草藥,一副二十兩。不二價。」
林默心裡一沉。
正常價格一石糧食也就五兩銀子,他這是翻了十倍!
這哪是做生意,分明是搶!
「你這是漫天要價!」
林默的聲音冷了幾分。
「嫌貴?」
金算盤冷笑一聲,收起算盤,靠在椅背上,「嫌貴就別買啊,外面多的是想買都買不到的人。實話告訴你,現在整個黑石鎮,就我這兒還有糧食和草藥賣。」
他頓了頓,三角眼眯成一條縫,陰惻惻地說:「再說了,敢在這時候出來買糧食和草藥的,怕不是普通老百姓吧?是不是礦坑裡那幫『逆子』的人?」
林默心裡一凜,這金算盤果然不簡單,竟然能猜到他的來歷。
就在這時,他突然運轉《罪孽探查》,一股無形的波動掃過金算盤。
【姓名:金算盤】
【罪孽值:5000點】
【主要罪行:與王奎勾結,高價倒賣賑災糧,販賣300餘名罪民為奴,殺害討價還價的客人12人……】
林默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果然和教會勾結,還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金算盤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皺起眉頭:「你看什麼?買不買?不買就趕緊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他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用腳踢了踢桌子底下的一個鈴鐺——那是給外面的眼線報信的信號。
他看林默面生,又買這麼多糧食草藥,心裡起了疑心,想讓教會的人來查查底細。
林默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還沒等金算盤的腳碰到鈴鐺,林默突然動了。
他像一道閃電,瞬間衝到太師椅前,右手快如閃電,一把抓住了金算盤正在撥算盤的手指。
「啊!你幹什麼?!」金算盤嚇了一跳,掙扎著想把手抽回來。
「分筋手!」
林默低喝一聲,手指猛地發力。
「咔嚓!咔嚓!咔嚓!」
幾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金算盤的五根手指瞬間被擰斷,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啊——!」金算盤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冷汗瞬間濕透了綢緞馬褂,疼得渾身抽搐,「殺人啦!救命啊!」
「閉嘴!」
林默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臉往桌子上撞,「倉庫鑰匙在哪?!」
「什麼鑰匙?我不知道!」
金算盤疼得眼淚鼻涕一起流,還在嘴硬。
林默眼神一冷,左手抓住他另一隻手的手指,作勢要擰。
「我說!我說!」
金算盤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喊道,「鑰匙……鑰匙在我褲腰帶上!」
林默從他的褲腰帶上摸出一把銅鑰匙,然後像拖死狗一樣,把金算盤拖到地下室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扇鎖著的鐵門,看起來很堅固。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入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十幾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影沖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中年人,眼神陰鷙,正是教會的暗影執事。
原來,金算盤早就跟教會的人打好了招呼,只要有可疑的人來買大量物資,就立刻通知他們。
「哈哈哈!林默,你果然在這裡!」
金算盤看到暗影執事,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破涕為笑,對著暗影執事大喊,「執事大人,他就是林默!抓住他,教皇大人重重有賞啊!」
暗影執事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眼神冰冷:「逆子,沒想到你竟敢自投羅網!今天我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林默沒理會他們,用鑰匙打開了那扇鐵門。
門一打開,一股更濃的霉味撲面而來。只見倉庫里堆著小山一樣的糧食,雖然有些發霉,但明顯能看出是好糧食——這分明就是教會發下來的賑災糧,被金算盤扣下來高價倒賣!
而在倉庫的角落裡,還拴著十個年輕的少女,她們穿著破爛的衣服,蜷縮在地上,眼神驚恐,身上滿是傷痕。
「畜生!」
林默看得目眥欲裂,轉身一腳踹在金算盤的胸口。
「啊——!」
金算盤像個皮球一樣滾了出去,撞在牆上,吐出一口血。
「抓住他!」
暗影執事怒吼一聲,帶著手下沖了上來。
他們手裡都拿著淬了毒的匕首,動作迅捷,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罪孽吞噬!」
他一把抓住金算盤的脖子,開始吸收他的罪孽值。
【吸收罪孽值+5000,當前罪孽值32500!】
金算盤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很快就沒了聲息,變成了一具乾屍。
林默隨手將他的屍體扔進少女們所在的角落,冷冷地說:「他欠你們的債,用命還。」
那些少女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看著地上的乾屍,眼神里充滿了恐懼,隨即又變成了刻骨的仇恨。
她們撲上去,用牙齒咬,用石頭砸,發泄著被囚禁的痛苦和憤怒。
「找死!」
暗影執事看到林默竟然無視他們,氣得怒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瓶子,猛地摔在地上。
「嘭!」
瓶子碎裂,冒出一股墨綠色的毒煙,朝著林默瀰漫過來。毒煙刺鼻,聞著就讓人頭暈眼花。
「大人小心!」
跟著衝進來的兩個信徒——他們是林默安排在外面接應的,看到毒煙,嚇得大喊。
林默卻絲毫不慌,體內的罪孽值快速凝聚,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個黑色的護罩。
「罪魂屏障!」
毒煙碰到護罩,就像碰到了一堵無形的牆,根本進不去。
暗影執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怎麼可能?!」
林默沒給他驚訝的時間,右手一揚,三支罪魂鏢凝聚而成,帶著破空聲,朝著暗影執事射了過去。
「嗤!嗤!嗤!」
三支罪魂鏢精準地射穿了暗影執事的喉嚨,還有兩個沖在最前面的手下的胸口。
三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墨綠色的毒血從傷口裡流出來。
剩下的暗影殺手嚇得臉色慘白,再也不敢上前。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林默竟然連毒煙都不怕!
「滾!」林默怒吼一聲,身上的氣勢爆發出來。
那些殺手如蒙大赦,轉身就跑,連地上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了。
危機解除。
林默轉身對那兩個信徒說:「快,把糧食和草藥搬出去,通知外面的人接應,我們立刻回礦坑!」
「是!」兩個信徒立刻行動起來。
林默走到那些少女面前,聲音緩和了一些:「你們自由了。我在外面有個營地,專門收留被教會迫害的人,你們願意跟我走嗎?」
少女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個看起來最大的少女站出來,對著林默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大人救命之恩。我們無家可歸,願意跟大人走。」
她頓了頓,指著自己和其他少女:「我叫小雅,以前跟著我爹學過幾天醫術,她們……她們也能做點針線活,不會給大人添麻煩的。」
林默眼睛一亮,小雅?
醫術?這真是雪中送炭!
「好!」林默點點頭,「歡迎你們加入。」
他看著小雅,又看了看那些少女,心裡充滿了力量。
很快,糧食和草藥被搬空了,林默帶著小雅她們,還有兩個信徒,趁著夜色,離開了黑石鎮,朝著礦坑的方向走去。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的希望。
逆子營的危機,暫時解除了。
而林默知道,這只是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