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號彈的紅雲還沒散去，黑石鎮外的空氣就變得越來越凝重。
先遣隊的騎士們列成整齊的方陣，手裡的長矛斜指地面，金屬的反光在晨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三個煉髒境執事並駕齊驅，緩緩向前推進，他們身上的黑色長袍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威壓擴散開來，讓城頭上的信徒們呼吸都變得困難。
「來了！」王虎握緊礦鎬，指節發白，「那三個老東西要動手了！」
林默站在城頭，眼神銳利如鷹。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三個執事身上的能量正在快速匯聚，像即將爆發的火山。
果然，三個執事在離城牆三十丈遠的地方停下，翻身下馬。
他們呈三角站立，彼此之間相距十步，雙手抬起，掌心相對。
「以聖父之名，引審判之力，誅滅逆賊，淨化罪孽——起！」
三個執事同時開口，聲音沙啞而詭異，像是有無數人在同時低語。
隨著他們的吟唱，天空中的雲層開始旋轉，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快速變暗，仿佛被一塊巨大的黑布罩住。
「那是什麼？」一個年輕的信徒指著天空，聲音發顫。
只見旋轉的雲層中央，漸漸凝聚出一團刺眼的白光，白光越來越亮，像一顆小型的太陽一般，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周圍的空氣變得燥熱起來，風聲也變得尖銳，像是無數冤魂在哀嚎。
「是審判陣！」
一個曾經在教會待過的老信徒臉色大變，驚恐地喊道，「這是教會的小型審判陣，由三個煉髒境強者主持，能引動天地能量，威力極大，專門用來攻城拔寨！」
「媽的，這群狗東西，一來就放大招！」
王虎氣得大罵，眼睛死死盯著那團白光。
城頭上的信徒們也看出了不對勁，剛才的興奮和憤怒被恐懼取代，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握緊武器的手微微顫抖。
林默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那團白光里蘊含的能量，比雷烈的火焰審判術強了至少三倍！
這要是打在城牆上，後果不堪設想。
「所有人，躲到掩體後面！」
林默大吼一聲，指著城頭上那些用巨石砌成的掩體，「王虎，啟動一號防禦！」
「是！」王虎立刻吹響了腰間的號角。
「嗚——嗚——」
號角聲剛落，城牆上的信徒們立刻行動起來，有的躲到掩體後，有的轉動絞盤，將巨大的石盾推到垛口前，還有的則將浸了煤油的柴草搬到投石機旁，隨時準備反擊。
就在這時，那三個執事同時睜開眼睛，眼神里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審判之光，誅！」
三人同時低喝，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天空中的那團白光瞬間化作一道直徑丈許的光柱，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如同天神的怒鞭，朝著黑石鎮的城牆狠狠砸了下來！
「快躲！」
林默大吼一聲，自己也一個翻滾，躲到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光柱準確地擊中了城牆的中段，耀眼的白光瞬間吞噬了半個城牆，碎石像暴雨一樣飛濺，砸在城頭上，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
不少躲得慢的信徒被碎石砸中，發出痛苦的慘叫。
白光散去，眾人驚恐地看向城牆——只見堅固的石牆上，竟然出現了一道長達數丈的裂縫，裂縫最寬的地方，能塞進一個成年人的拳頭！碎石還在不斷從裂縫中掉落，整個城牆看起來搖搖欲墜。
「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反抗教會的下場！」
為首的高執事狂笑著，看著城牆上的慘狀，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林默，你的破城牆，根本擋不住審判陣的攻擊！再給你一次機會，投降，或者死！」
「放屁！」
王虎從掩體後探出頭，對著下面大罵，「有本事再來啊，老子還怕你不成？」
「不知死活！」
高執事臉色一沉，對另外兩個執事使了個眼色，「再來一次，給我把城牆打塌！」
兩個執事點點頭，再次雙手結印，天空中的能量開始重新匯聚，比剛才更加濃郁，更加狂暴。
「不好，他們要再來一次！」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剛才那一擊已經讓城牆受損，如果再來一次，城牆很可能真的會塌！
「所有人，用破甲藥！」
林默大吼一聲，率先從掩體後衝出來，抓起一把塗滿破甲藥的長矛，對著城下的騎士擲了過去。
「嗖！」
長矛帶著破空聲，精準地刺穿了一個騎士的鎧甲，墨綠色的破甲藥立刻開始腐蝕鐵甲，那騎士發出一聲慘叫，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用武器砸！用箭射！別讓他們蓄力！」
王虎也大喊著，指揮信徒們反擊。
一時間，城頭上箭如雨下，長矛、石塊、塗了破甲藥的礦鎬，像雨點一樣朝著先遣隊的方向砸去。
騎士們連忙舉起盾牌防禦，雖然大部分攻擊被擋住，但也有不少騎士被砸中，慘叫連連，陣型出現了一絲混亂。
但那三個執事仿佛沒看到一樣，依舊閉著眼睛，專心引導著審判陣的能量。
他們腳下的地面泛起淡淡的金光，形成一個巨大的三角形符文，將三人籠罩其中，信徒們的攻擊根本無法靠近。
「媽的，打不到他們！」
王虎氣得直跺腳。
林默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知道，必須阻止第二次攻擊，否則城牆一破，他們就會陷入被動。
「鐵牛！」林默大喊一聲。
「到！」鐵牛從掩體後鑽出來，手裡握著一根碗口粗的鐵棍，上面塗滿了破甲藥。
「你帶人守住這裡，我去擋一下！」
林默說完，不等鐵牛回應，就縱身跳到城牆的裂縫旁。
此時，天空中的第二道光柱已經凝聚成型，比剛才更加粗壯，更加耀眼，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再次朝著城牆砸來。
「罪魂屏障！」
林默低喝一聲，體內的罪孽值瘋狂運轉，黑色的護罩瞬間展開，將整個裂縫區域籠罩其中。
「轟！」
光柱再次擊中城牆，這一次，大部分衝擊力都被罪魂屏障擋住，但林默還是感覺一股巨力傳來，像是被一頭狂奔的野牛撞到，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
罪魂屏障劇烈波動，表面出現了無數細小的裂紋，仿佛隨時都會破碎。
城牆的裂縫也變得更大了，幾塊巨大的石頭從城牆上脫落，砸在城外的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默大人！」
城頭上的信徒們看到這一幕，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默咬緊牙關，強行穩住身形，體內的罪孽值源源不斷地注入屏障，總算是勉強擋住了這一擊。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抬頭看向城外的三個執事，眼神冰冷如刀。
「這審判陣雖然厲害，但有一個弱點。」
林默的大腦飛速運轉，結合以前聽到的關於教會陣法的傳聞，很快就想明白了關鍵，「這種三角陣，威力來自三個陣眼的聯動，而陣眼，就是他們腳下的符文！」
「鐵牛！」林默再次大喊。
「大人，俺在！」鐵牛的聲音帶著焦急。
「你聽著！」林默對著他大喊，「審判陣的陣眼在那三個執事腳下，你立刻帶五個逆子衛，從密道出去，繞到他們後面，用火藥桶炸掉他們的陣眼！」
密道是他們早就挖好的一條從城內通到城外的秘密通道，狹窄而隱蔽，專門用來應對這種情況。
火藥桶則是用礦坑炸藥和煤油製作的，威力巨大。
「明白！」鐵牛眼睛一亮，立刻喊道，「小五、阿強，跟我來！帶上所有火藥桶！」
五個逆子衛立刻響應，扛起放在城牆下的五個火藥桶，跟著鐵牛，鑽進了城牆內側的一個暗門——那裡就是密道的入口。
城頭上，林默再次凝聚罪魂屏障，準備迎接第三波攻擊。他知道，鐵牛他們需要時間，他必須撐住！
「哈哈哈，林默，你快撐不住了吧！」
高執事狂笑著，第三次引導審判陣的能量，「這一次，我看誰還能救你！」
天空中的能量再次匯聚，比前兩次更加恐怖，仿佛要將整個黑石鎮都化為灰燼。
「就是現在！」
林默看著那越來越亮的白光，心裡默默計數。
城外，鐵牛帶著五個逆子衛，從密道的另一端鑽了出來。
這裡離三個執事只有數十步遠，剛好在騎士陣型的側後方，因為審判陣的光芒太過耀眼，竟然沒人發現他們。
「好傢夥，這光真晃眼！」
一個逆子衛忍不住罵了一句。
「別廢話，快！」鐵牛壓低聲音，指著三個執事腳下的三角形符文，「看到沒？就炸那裡！」
五個逆子衛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解開火藥桶上的引信，用火摺子點燃。
「嘶——嘶——」
引信冒出火星，發出輕微的聲響。
「扔！」
鐵牛大吼一聲，率先抱起一個火藥桶，朝著最近的那個執事腳下扔了過去。
五個逆子衛也紛紛效仿，將點燃的火藥桶朝著三個執事腳下的符文扔去。
「什麼人？！」
高執事最先發現不對勁，猛地轉頭，看到飛來的火藥桶，臉色瞬間大變，「不好！快躲開！」
另外兩個執事也反應過來，想要散開，但審判陣正在凝聚能量的關鍵時刻，他們一旦離開陣眼，陣法就會崩潰，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就在他們猶豫的瞬間，五個火藥桶已經落在了三角形符文的中央。
「嘭！嘭！嘭！嘭！嘭！」
連續五聲巨響，震耳欲聾！
巨大的火光沖天而起，衝擊波像狂風一樣擴散開來，將三個執事狠狠掀飛出去，他們腳下的符文瞬間被炸毀，金光黯淡，消失不見。
天空中即將成型的第三道光柱，也隨著符文的消失而潰散，化作漫天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成功了！」
城頭上的林默看到這一幕，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
鐵牛帶著五個逆子衛，趁著爆炸的混亂，像泥鰍一樣鑽進密道，消失不見。
爆炸的硝煙漸漸散去，三個執事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的黑色長袍被炸得破爛不堪，嘴角都帶著血跡，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他們腳下的三角形符文已經消失，審判陣徹底被破。
「咳咳……」高執事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看向黑石鎮城牆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憤怒，「卑鄙！太卑鄙了！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城頭上，林默緩緩站起身，擦掉臉上的灰塵和血跡，對著下面的先遣隊，豎起了大拇指——這次不是中指，而是帶著嘲諷的讚揚。
「怎麼樣？三位執事大人？」
林默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戰場，「我的『回禮』還滿意嗎？」
「還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
林默的聲音里充滿了自信和挑釁，「別只會用這種花里胡哨的陣法！有膽子，就派兵上來試試！看看是你們的騎士命硬，還是我們的破甲藥厲害！」
城頭上的信徒們也反應過來，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和嘲笑聲。
「哈哈哈！被炸懵了吧？」
「教會的陣法也不怎麼樣嘛！」
「來啊！上來啊！」
先遣隊的騎士們看著狼狽的三個執事，又聽著城頭上的嘲笑聲，士氣瞬間跌落到了谷底。
他們原本以為審判陣能輕鬆攻破城牆，可現在，陣法被破，執事受傷，對方的氣勢反而越來越盛，不少騎士的眼神里都露出了畏懼和動搖。
高執事看著城頭上意氣風發的林默，又看了看身邊受傷的同伴和士氣低落的騎士，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今天想靠審判陣攻破城牆是不可能了。
到時候，自然有教皇大人收拾這個逆子！
「我們走！」高執事咬著牙，丟下一句狠話，「林默，你給我等著！等教皇大人來了，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說完，他帶著另外兩個執事和五十名騎士，狼狽地向後撤退了數百步，在原地紮營，顯然是想等主力部隊到來後，再做打算。
城頭上，看著先遣隊撤退的背影，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隨即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歡呼聲。
「大人萬歲！」
「我們贏了！」
「逆子營萬歲！」
林默站在城頭，看著遠處先遣隊的營地，眼神沒有絲毫放鬆。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勝利，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教皇的主力部隊，隨時可能到來。
但他的心裡，卻充滿了信心。
審判陣又如何？
煉髒境又如何？
只要他們團結一心，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修復城牆！」
林默轉過身，對著城頭上的信徒們朗聲道，「加強戒備，準備迎接下一場戰鬥！」
「是！」眾人齊聲應和，聲音里充滿了力量。
陽光重新照在黑石鎮的城牆上，照亮了那道猙獰的裂縫，也照亮了每個人臉上堅定的笑容。
戰鬥，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