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死死蓋在黑石鎮的上空。
離城牆三里外的一個山洞裡，高執事和另一個留著絡腮鬍的執事，正臉色慘白地看著面前的水囊。
水囊里的清水映出他們憔悴的臉——眼窩深陷，嘴唇乾裂，黑色的長袍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哪裡還有半分煉髒境強者的威嚴？
「高執事，我們……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絡腮鬍執事的聲音帶著顫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小陶罐，罐子裡裝著粘稠的灰黑色霧氣，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這是「罪孽之霧」，是教會裡一種禁術煉製的毒藥，用數百個罪人的怨氣和骨灰混合而成，能讓人產生幻覺，敵我不分，最終在瘋狂中自相殘殺。
不到萬不得已，就算是教會的人，也不敢輕易使用。
「不這麼做，我們還有退路嗎？」
高執事猛地灌了一口水，水順著嘴角流下，打濕了胸前的衣襟，「連續兩次受挫，損失了一個執事，五十個騎士只剩下不到二十個……就算能活著回到教皇大人面前，也是個死！」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教皇的手段有多狠，他比誰都清楚——失敗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
「可這罪孽之霧……」絡腮鬍執事還是猶豫，「要是被教皇大人知道我們私用禁術……」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高執事猛地打斷他，眼神變得瘋狂，「只要能拿下黑石鎮，抓住林默，就算用了禁術，教皇大人也會赦免我們！說不定還會有獎賞！」
他一把搶過絡腮鬍執事手裡的陶罐，死死攥在手裡，指節泛白：「今晚，就是林默和那些逆子的死期！」
絡腮鬍執事看著他瘋狂的眼神，咬了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心：「好！就聽你的！不成功，便成仁！」
三更時分，黑石鎮外突然颳起了一陣妖風。
風裡帶著一股詭異的腥臭味，吹得城頭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
「什麼味道？這麼難聞？」
一個守夜的信徒皺著眉頭，用袖子捂住鼻子。
話音剛落，遠處的黑暗中，突然瀰漫開一片灰黑色的霧氣！
霧氣來得極快，像潮水一樣，順著風，朝著黑石鎮的城牆湧來。
所過之處，草木枯黃，連火把的光芒都被吞噬了幾分，顯得陰森詭異。
「是霧氣！小心！」
城頭上的林默瞬間警覺，他能感覺到，這霧氣里蘊含著一股邪惡的能量，絕非善類。
「快！用濕布捂住口鼻！」
林默大吼一聲，同時運轉體內的煉髒境氣息。
「嗡——」
一股無形的氣牆以林默為中心擴散開來，像一道透明的屏障，擋在城牆的垛口前。
灰黑色的霧氣撞在氣牆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卻無法再前進半步。
但霧氣來得太突然，範圍也太廣，林默的氣牆只能護住一小片區域。大部分信徒來不及反應，已經吸入了霧氣。
「啊！有鬼！」
一個年輕的信徒突然尖叫起來，手裡的長矛胡亂揮舞，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別過來！別過來！」
「我……我怎麼看到我娘了？她不是被燒死了嗎？」
另一個信徒眼神渙散，喃喃自語，突然朝著身邊的同伴砍去，「是你！是你放的火！我殺了你！」
「救命啊！」
「別打了！是我啊！」
城頭上瞬間陷入了混亂！吸入霧氣的信徒們產生了幻覺，有的哭喊，有的狂笑，有的甚至自相殘殺起來，場面一片混亂。
「該死！」林默看著這一幕，眼神冰冷，他終於明白這霧氣的作用了——迷惑心智！
「王虎！鐵牛！」
林默大吼，「帶沒吸入霧氣的人，用繩子把產生幻覺的人捆起來！快！」
「是！」王虎和鐵牛立刻反應過來，他們站的位置離林默近，被氣牆護住，沒吸入霧氣。
兩人立刻組織沒受影響的信徒，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繩子，開始捆綁那些陷入瘋狂的同伴。
「哈哈哈！林默，你的死期到了！」城牆下傳來高執事瘋狂的笑聲，「罪孽之霧的滋味不錯吧？好好享受這最後的瘋狂吧！」
只見灰黑色的霧氣中，二十多個騎士，在高執事和絡腮鬍執事的帶領下，趁著混亂，朝著城牆的吊橋衝來！
他們手裡拿著雲梯和撞木，顯然是想趁機攻城！
「想攻城？沒那麼容易！」
林默眼神一凝，他知道，現在必須儘快解決掉那兩個執事，否則城頭上的混亂只會越來越嚴重。
他不再保留，體內的煉髒境氣息全力爆發，氣牆猛地擴大，將更多的區域護住，給王虎他們爭取時間。
同時，林默的耳朵微微動了動——他在聽！
雖然霧氣擋住了視線，但聲音騙不了人！
騎士們的腳步聲、喘息聲、撞木拖動的聲音，還有那兩個執事的呼吸聲，都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
「左邊三十步，兩個騎士抬著撞木！」
「右前方五十步，絡腮鬍執事在指揮架設雲梯！」
「高執事……在吊橋入口處！」
林默瞬間鎖定了目標！
他猛地從垛口躍出，像一隻矯健的獵豹，踩著城牆的磚縫，快速向下滑去！
「什麼人？！」
正在指揮騎士放下吊橋的高執事，聽到動靜，猛地抬頭，只看到一道黑影朝自己撲來！
「林默？！」高執事嚇得魂飛魄散，他沒想到林默竟然能在霧氣中鎖定他的位置！
他想也沒想，轉身就跑，同時揮舞著長劍，試圖擋住林默的攻擊。
「晚了！」林默的聲音冰冷如刀。
他在空中調整身形，體內的力量匯聚於右拳，《碎骨拳》全力發動！
「嘭！」
一拳正中高執事的後背！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高執事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霧氣中的一棵樹上，嘴裡噴出一大口鮮血，眼神渙散，顯然是活不成了。
「高執事！」
絡腮鬍執事看到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攻城的念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個字——跑！
他轉身就想鑽進霧氣深處，逃之夭夭。
「留下吧！」林默怎麼可能放過他。
解決了高執事，林默落地，腳尖一點，身形如電，朝著絡腮鬍執事追去。
「別追了！我投降！」絡腮鬍執事嚇得屁滾尿流，一邊跑一邊大喊，「我願意歸順！我知道教會的很多秘密！」
「現在才想投降？晚了！」
林默冷笑一聲，速度再提三分，瞬間追上了他。
絡腮鬍執事見狀，知道求饒沒用，猛地轉身，雙手結印，一股黑色的能量從他掌心噴出，朝著林默射去——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林默不閃不避，煉髒境的氣息再次爆發，右手成爪，一把抓住那股黑色能量，硬生生將其捏碎！
「不可能！」絡腮鬍執事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林默沒給他驚訝的時間，左手閃電般探出，抓住他的脖頸，右手握拳，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嘭！」
又是一聲悶響，絡腮鬍執事的胸骨塌陷下去，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林默伸手按在他的頭上，發動了《罪孽吞噬》。
【吸收罪孽值+15000，當前罪孽值110000點！】
【恭喜宿主罪孽值突破10萬點，解鎖新能力：《罪孽域》！】
【《罪孽域》：以自身為中心，展開半徑10米的罪孽領域，可強制抽取領域內所有生物的罪孽值，每秒消耗100點罪孽值，對罪孽值越高的生物，壓制效果越強。】
林默心中一喜。這個《罪孽域》簡直是群戰神器！
解決了兩個執事，剩下的二十多個騎士徹底慌了神，沒了指揮，又被城頭上逐漸恢復秩序的逆子衛總弓箭和石頭攻擊，很快就潰不成軍，死的死，逃的逃。
隨著高執事和絡腮鬍執事的死亡，那灰黑色的罪孽之霧也失去了能量來源，漸漸散去，露出了城頭上狼藉的景象——到處是捆綁著的信徒，還有幾具自相殘殺留下的屍體。
「快！給他們灌解藥！」
林默沖回城頭，對著王虎大喊。小雅早就準備好了能解迷幻的草藥汁，正等著呢。
信徒們立刻行動起來，用竹筒給被捆綁的同伴灌藥汁。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被迷惑的信徒們漸漸清醒過來，看著周圍的狼藉和自己被捆綁的樣子，大多羞愧地低下了頭，有的甚至哭了起來。
「都起來吧。」
林默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疲憊，「這不怪你們，是敵人太卑鄙。記住這次的教訓，以後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要保持清醒的頭腦。」
「是，大人！」清醒的信徒們齊聲應和，眼神里充滿了感激和敬佩。如果不是林默反應迅速，後果不堪設想。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
林默下達了命令，然後走到城牆邊，看著城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先遣隊，徹底被消滅了。
黑石鎮，取得了第一次守城戰的勝利！
「大人萬歲！」
「逆子營萬歲！」
城頭上響起了震天的歡呼聲，信徒們互相擁抱，激動得淚流滿面。
這場勝利來得太不容易，也讓他們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林默站在城頭，迎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握緊了拳頭。
《罪孽域》解鎖，罪孽值突破11萬。
很好。
教皇，你的先遣隊，我已經收下了。
接下來，就輪到我們好好算算總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