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罪河的水流,比想像中更急。
渾濁的河水卷著漩渦,拍打著兩岸的礁石,發出「嘩嘩」的巨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伴奏。
林默伏在北岸的密林里,手裡捏著一把特製的火箭,箭頭塗滿了煤油,在陽光下閃著油光。
他身後,趙峰帶著兩百名逆子衛,也藏在樹林裡,每個人手裡都握著弓箭或長矛,眼神緊緊盯著河面上的動靜。
南岸的密林里,還藏著三百名逆子衛,這是林默布下的口袋陣,就等貪婪使和嫉妒使鑽進來。
「來了!」趙峰壓低聲音,指著河上游。
只見兩艘寬大的木船,正順著水流,慢悠悠地漂下來。船頭插著黑色的旗幟,上面畫著一個扭曲的「罪」字——是七大罪使的標誌。
左邊的船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幾乎看不到甲板,箱子縫隙里露出金銀珠寶的反光,不用想也知道,裡面裝的都是掠奪來的財寶。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鑲金邊的黑袍,正趴在箱子上,用舌頭舔著一枚金幣,眼神里充滿了貪婪,正是貪婪使。
右邊的船上,東西不多,但站著一個身材妖嬈的女人,穿著綠色的紗裙,臉上帶著刻薄的笑容,時不時用怨毒的眼神瞟向左邊船上的財寶,不用問,這就是嫉妒使。
「果然內訌了。」林默冷笑。從蘇璃的信里,他就猜到這兩人不合,沒想到會鬧得這麼明顯——兩艘船故意拉開距離,船員之間也互相提防,簡直是給他們機會。
「按計劃行事。」林默對趙峰使了個眼色,手指搭在弓弦上。
木船漸漸靠近河中央,這裡水流最急,也是兩岸弓箭的最佳射程。
「放箭!」林默猛地站起身,將火箭搭在弓上,拉滿弓弦,對準左邊船的帆布。
「咻咻咻——!」
北岸的逆子衛同時起身,數百支火箭,帶著破空聲,像一群火鳥,朝著兩艘船射去!
「不好!有埋伏!」嫉妒使反應最快,尖叫一聲,閃身躲到船艙里。
貪婪使卻慢了半拍,他正抱著一個金元寶傻笑,看到火箭射來,第一反應不是躲,而是用身體護住身邊的箱子:「我的財寶!別燒我的財寶!」
「轟!」
火箭精準地射中左邊船的帆布,帆布瞬間燃起大火,火借風勢,很快蔓延開來,濃煙滾滾。
「滅火!快滅火!」貪婪使這才反應過來,對著船員們大吼,自己卻還是死死抱著那個金元寶,捨不得鬆手。
船員們手忙腳亂地去撲火,有的用木桶打水,有的用衣服拍打,但火勢太大,根本無濟於事。
右邊的船上,嫉妒使探出頭,看到左邊船著火,不僅沒幫忙,反而冷笑一聲,對自己的船員下令:「給我射!把他們的船員都射倒!」
「嗖嗖嗖!」
嫉妒使的船員們,竟然對著左邊船的船員放箭!
「哈哈哈!貪婪使,你的財寶,現在是我的了!」嫉妒使站在船頭,笑得花枝亂顫,綠色的紗裙在風中飄揚,看起來妖異又狠毒。
左邊船上的船員,被大火和弓箭兩面夾擊,頓時亂作一團,慘叫連連。
「蠢貨!」林默在北岸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冷笑,「這種時候還想著內鬥,真是死有餘辜。」
他對趙峰下令:「帶一百人,乘竹筏過去,拿下左邊的船!記住,留活口,我要親自問問貪婪使,他的財寶是怎麼來的。」
「是!」趙峰早就按捺不住了,立刻帶著人,推著藏在岸邊的竹筏,悄無聲息地滑入水中,朝著著火的船划去。
林默則將目光投向右邊的船。
嫉妒使還在得意地指揮船員射箭,完全沒注意到,南岸的三百名逆子衛,已經乘著竹筏,繞到了她的船後。
更讓林默皺眉的是,這女人看似在指揮,指尖卻在偷偷凝聚著什麼——她的指甲泛著詭異的綠光,正朝著趙峰的方向,悄悄彈射出幾縷幾乎看不見的毒粉!
「你的對手是我!」林默低喝一聲,腳下發力,像一隻獵豹,從北岸的密林里躍出,踩著水面上的幾塊礁石,朝著右邊的船衝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幾步就衝到了船邊,右手一按船舷,身體騰空而起,落在甲板上。
「林默?!」嫉妒使看到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里充滿了驚訝和怨毒,「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的毒粉還沒射到趙峰身上,就被林默展開的混沌罪孽域擋住了!
灰金色的領域籠罩甲板,那幾縷毒粉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竟然被硬生生反彈回去,朝著嫉妒使自己飄去!
「啊!」嫉妒使嚇得尖叫,連忙後退,想躲開自己的毒粉,但已經晚了。
一縷毒粉沾到了她的胳膊上,綠色的紗裙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小洞,她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發出「滋滋」的響聲,疼得她齜牙咧嘴。
「你……你的領域怎麼能反彈毒粉?」嫉妒使又驚又怒,捂著發黑的胳膊,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的毒,對我沒用。」林默一步步逼近,混沌罪孽域的範圍擴大,將整個甲板籠罩。嫉妒使船上的船員,頓時感覺渾身無力,手裡的弓箭紛紛掉落,眼神迷茫——他們的力量,正在被領域快速抽取。
「嫉妒別人的財寶,不如自己去掙。」林默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嘲諷,「可惜,你選了最蠢的方式——當教會的狗,搶別人的東西。」
「你懂什麼!」嫉妒使怒吼一聲,左手突然甩出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林默的咽喉!她的身法詭異,像一條毒蛇,匕首上的綠光比指甲上的更濃,顯然劇毒無比。
林默側身躲過匕首,右手閃電般探出,抓住她的手腕。
「咔嚓!」
一聲脆響,嫉妒使的手腕被硬生生捏斷!
「啊——!」她發出悽厲的慘叫,左手的匕首掉落在地。
林默沒有停手,左手成拳,帶著混沌罪孽力,狠狠砸在她的胸口!
「噗!」
嫉妒使像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撞在船艙的木板上,口吐黑血,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她胸前的綠色紗裙被震碎,露出裡面的黑色內衣——上面竟然繡著教會的審判紋章。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七大罪使……」嫉妒使掙扎著說,聲音微弱。
「殺的就是罪使。」林默走到她面前,一腳踩在她的胸口,「你們的主子,很快就會來陪你。」
他沒有再廢話,一腳用力,結束了她的性命。
與此同時,左邊的船上,戰鬥也進入了尾聲。
趙峰帶著人登上著火的船,船員們本就無心戀戰,看到逆子衛殺上來,紛紛扔下武器投降。只有貪婪使,還在瘋狂地把箱子往水裡扔,試圖讓財寶沉入河底,等以後再來撈。
「抓住他!」趙峰大吼一聲,撲了上去。
貪婪使見狀,竟然抱著一個最大的箱子,直接跳進了斷罪河!
「我的……都是我的……」他在水裡還死死抱著箱子,被湍急的河水沖得東倒西歪,像個滑稽的落水狗。
幾個逆子衛早就準備好了漁網,瞅准機會,一把撒了過去,正好將貪婪使和他懷裡的箱子罩住。
「拉!」
逆子衛們用力拉網,將貪婪使像拖死豬一樣拖上岸。
他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嘴裡還在胡言亂語:「放開我……這是我的金元寶……誰也別想搶……」
趙峰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臉上,把他按在泥地里:「還惦記你的財寶?到了閻王殿,看誰還跟你搶!」
貪婪使這才看清形勢,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求饒:「大人饒命!我有錢!我有很多錢!都給你!放我一條活路吧!」
林默走過來,看著這個醜態百出的胖子,眼神里充滿了厭惡。他蹲下身,用混沌罪孽域掃過貪婪使的記憶——這傢伙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蛀蟲,為了財寶,殺了不下一百個平民,還把好幾個村鎮的糧食都搶光了,導致無數人餓死。
「你的罪,罄竹難書。」林默站起身,對趙峰說,「處理掉吧,別髒了我的眼。」
「是!」趙峰一刀下去,結束了貪婪使的性命。這傢伙到死,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金元寶,真是應了他的名字——貪婪。
逆子衛們開始清理戰場,將兩艘船上的財寶搬上岸。打開箱子一看,所有人都驚呆了——裡面裝滿了金幣、銀幣、珠寶,還有不少珍貴的藥材和礦石,甚至還有幾件看起來像是煉髒境修士用的武器!
「好傢夥,這傢伙真是搜颳了不少好東西!」趙峰掂著一個沉甸甸的金元寶,咋舌道。
林默沒有理會這些財寶,他走到嫉妒使和貪婪使的屍體旁,搜查他們的儲物戒指。
貪婪使的戒指里,果然裝滿了金銀珠寶,還有一本記錄著「斂財秘籍」的小冊子,看得林默一陣無語。
嫉妒使的戒指里,東西不多,但有一張摺疊的羊皮紙。
林默展開羊皮紙,眼睛瞬間亮了——是一張「中境勢力分布圖」!
地圖上,用紅色的墨水標註著教會的七座「聖城」,每座聖城旁邊都寫著駐守的修士等級和兵力。還有三十六座「審判所」,分布在聖城之間,像一張大網,控制著整個中境。
林默的目光,落在最西邊的那座聖城上——那裡標註著「蘇璃駐守」四個字。
「蘇璃……」林默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果然在中境,而且還是一座聖城的駐守者?
她到底是敵是友?
林默將地圖收好,眼神變得深邃。
七大罪使,已經解決了三個——暴怒、貪婪、嫉妒。
還剩下四個。
中境的聖城和審判所,也已經有了眉目。
「把財寶裝上竹筏,我們回青風城。」林默對著趙峰下令,「這些財寶,一部分分給受傷的弟兄,一部分用來購買糧食和藥材,剩下的,作為攻打中境的軍費。」
「是!」趙峰興奮地答應,開始指揮大家搬運財寶。
斷罪河的水流依舊湍急,但河面上的火光已經熄滅,只剩下漂浮的木板和屍體,很快就被河水捲走,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默站在北岸,望著中境的方向,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地圖。
蘇璃駐守的聖城……
看來,下一站,該去會會這位神秘的「聖女」了。
中境的水,比南境更深。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