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風城的臨時議事廳里，氣氛凝重得像要下雨。
一張巨大的地圖鋪在長桌上，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從南境到天罰城的路線，沿途標註著教會的關卡和據點，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林默站在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敲在「天罰城」三個字上：「三天後，北伐。目標，天罰城，原罪殿，創世神骨。」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大人，不可！」趙峰第一個站了出來，臉色急得通紅，雙手按在桌子上，身體微微前傾，「天罰城是教會經營了千年的老巢！城牆是用萬年玄鐵混合精鋼鑄造的，比傲慢聖城堅固十倍！裡面高手如雲，光是通玄境的修士就不下十個，還有教皇那個老怪物坐鎮！」
他指著地圖上的紅點：「沿途還有十七道關卡，每道關卡都有至少五百名聖殿騎士駐守，配備了連弩和投石機！我們現在去，無異於以卵擊石！」
「是啊，大人！」一個逆子衛隊長也跟著附和，他臉上還帶著上次攻城留下的傷疤，「我們剛打下傲慢聖城，南境還沒完全穩定，好多村鎮還在觀望，這時候北伐，太冒險了！」
「趙隊長說得對！」另一個隊長接口，「不如先鞏固南境，多招些人手，煉製更多的破甲藥，等實力再強點，再圖北伐也不遲啊！」
逆子衛隊長們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勸說起來，會議室里頓時像開了鍋。
他們不是怕死，是真覺得這事兒不靠譜。天罰城是什麼地方？那是教會的心臟，是無數人談之色變的聖地，豈是說打就能打的？
林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等眾人說得差不多了，才緩緩從懷裡掏出母親的日記，放在桌子上。
「你們先看看這個。」
日記被傳閱開來，當看到「創世神骨能吸人精血增壽」「教皇在原罪殿舉行血祭大典」「神骨若被煉化，大陸將成牧場」這些內容時，剛才還嘰嘰喳喳的隊長們，臉色漸漸變得凝重，最後鴉雀無聲。
「現在明白為什麼要急著北伐了嗎？」林默拿起日記，聲音沉重，「這不是能不能等的問題，是根本不能等。」
他指著地圖上的天罰城：「教皇舉行血祭大典，就是想徹底煉化創世神骨。一旦讓他成功，他會獲得接近創世神的力量，到時候別說南境，整個大陸的人，都會變成他圈養的牲畜，被他吸乾能量為止。」
「我們現在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趙峰的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林默的眼神制止了。
就在這時，小雅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幾本泛黃的古籍，放在桌子上：「我這幾天查了不少古籍，找到了關於血祭大典的記載。」
她翻開其中一本，指著上面的圖畫：「血祭大典每百年才舉行一次，每次舉行時，創世神骨為了吸收足夠的能量，自身的防禦會降到最低，是最脆弱的時候。」
「現在不去，下次就得等一百年。」小雅的眼神堅定，「誰知道這一百年裡，教皇會不會搞出別的花樣？誰知道我們能不能活到那時候？」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林默和小雅的話，像兩把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是啊，現在是神骨最脆弱的時候，也是唯一的機會。錯過了這次，可能就真的沒機會了。
趙峰看著地圖，又看了看林默手裡的日記，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大人，您說得對，是屬下考慮不周了。」
他單膝跪地：「屬下願隨大人北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起來吧。」林默扶起他，「我沒說讓你跟我去。」
趙峰愣住了：「大人？」
「南境不能沒人守。」林默指著地圖上的南境，「我們北伐，教會肯定會派人造反，試圖端我們的老巢。你是最合適的人選，穩重，有威望，能鎮住場子。」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安排：「趙峰，你帶三千人，包括大部分新加入的百姓和俘虜，留守南境，守住青風城、黑石鎮這些關鍵據點，確保後路安全。」
「我帶兩千逆子衛精銳，加上隱世家族派來的三百鍊骨境死士，還有小雅，北伐天罰城。」
這個安排很合理，既保證了北伐的戰鬥力，又守住了根基。
趙峰雖然還是擔心，但也知道這是最好的安排，用力點頭：「是！屬下一定守好南境，等大人凱旋！」
「還有。」林默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遞給趙峰，「這是蘇璃的信物。如果南境危急，你就通過之前的信使渠道，把這個交給她，她會出手相助。」
「蘇璃？」趙峰接過玉佩，有些猶豫，「大人，您信得過她？」
「現在只能信她。」林默眼神複雜，「她駐守的聖城，就在天罰城西邊，算是我們的潛在盟友。不到萬不得已，別用這個。」
「屬下明白。」
安排好留守事宜，林默把目光轉向即將跟隨北伐的逆子衛隊長和隱世死士的首領——一個名叫秦勇的中年漢子，眼神銳利，渾身散發著彪悍的氣息。
「北伐兇險，九死一生，現在退出，還來得及。」林默看著他們，語氣平靜。
「大人說笑了！」秦勇率先開口，聲音洪亮，「我等隱世家族，等這一天等了千年，別說九死一生，就是十死無生，也絕不會退縮！」
「對！我們跟大人走！」
「殺進天罰城，打碎創世神骨！」
「為家人報仇，為自由而戰！」
逆子衛隊長們紛紛表態，眼神里燃燒著熊熊烈火。
林默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好！既然大家都願意去，那我就給大家加點料。」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混沌罪孽力瘋狂運轉，凝聚成兩百縷灰金色的氣流——每縷氣流都蘊含著相當於一千罪孽值的能量！
「罪孽共享！」
林默一揮手，兩百縷氣流如同有生命般，飛向在場的每個人——逆子衛隊長每人三縷，隱世死士首領秦勇五縷，剩下的分給普通的逆子衛精銳和小雅。
「嗯！」
所有人都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感覺一股強大的能量湧入體內，原本的瓶頸被輕鬆衝破，實力暴漲！
秦勇原本是煉骨境巔峰，吸收五縷氣流後，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煉髒境初期，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狂暴！
幾個逆子衛隊長，也紛紛突破瓶頸，實力提升了一大截。
小雅雖然不擅長戰鬥，但吸收了兩縷氣流後，感覺體內的功德玉都變得更加溫潤，淨化能力提升了不少。
「大人……」秦勇感受著體內暴漲的力量，激動得渾身發抖，「您……您竟然把這麼珍貴的罪孽力分給我們……」
要知道，罪孽值是修士的根本，誰不是拼命積攢，哪有像林默這樣，大手大腳分給別人的？
「同生共死的兄弟，分點力量算什麼。」林默笑了笑，「實力強了，活下去的機會才大。我要的不是孤膽英雄，是能一起回來的兄弟。」
「我等必以死相報！」秦勇單膝跪地，三百名隱世死士也跟著跪下，聲音震天動地，「願隨大人，殺進天罰城，碎神骨，斬教皇！」
議事廳里的氣氛，被推向了高潮。
三天後，青風城的東門，人山人海。
北伐軍已經集結完畢——兩千名逆子衛精銳，穿著統一的黑色鎧甲，手裡的武器塗著墨綠色的破甲藥，閃著寒光；三百名隱世死士，穿著樸素的灰衣，卻散發著彪悍的氣息，腰間�匕首�隨時準備出鞘。
林默穿著那身伴隨他征戰已久的黑色鎧甲，站在隊伍最前面，眼神堅定。小雅提著藥箱，站在他身邊，臉上帶著一絲擔憂，更多的卻是決心。
城門外面，擠滿了前來送行的百姓。
「林默大人，這是俺家剛蒸的饅頭，路上吃！」一個老農捧著一籃子饅頭，塞到逆子衛手裡。
「大人，這是俺閨女做的布鞋，結實！」一個大嬸遞過來幾十雙布鞋。
「還有俺們的！」
百姓們紛紛上前，把家裡最好的東西拿出來，有吃的，有穿的，還有些孩子畫的畫，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打贏」「平安」。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擠過人群，跑到林默面前，舉起一張畫：「林默哥哥，這是我畫的天罰城，你一定要打贏哦！」
畫上，一個高大的黑影，一拳打碎了一座城堡，旁邊畫著好多笑臉，代表著獲救的百姓。
林默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眼神溫柔：「好，哥哥答應你，一定打贏。」
「拉鉤！」小女孩伸出小拇指。
「拉鉤。」林默笑著和她拉了拉手指。
周圍的百姓看著這一幕，眼眶都紅了。
「出發！」
林默站起身，不再猶豫，大手一揮。
「殺！殺！殺！」
北伐軍發出震天動地的吶喊，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出青風城，朝著北方的天罰城，浩浩蕩蕩地進發。
百姓們站在城門邊，揮著手，直到隊伍的身影消失在遠方，還久久不願離去。
趙峰站在城樓上，望著北伐軍遠去的方向，握緊了手裡的玉佩，眼神凝重：「大人，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一絲寒意。
天罰城越來越近了。
一場決定大陸命運的決戰，即將拉開序幕。
林默騎在馬上，看著前方蜿蜒的道路，握緊了腰間的長劍。
母親，等著我。
創世神骨，等著我。
教皇，等著我。
天罰城，我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