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聖堂的議事廳里，燭火搖曳。
林默捂著還在流血的肩膀，將那塊從影的密室里搶出來的罪孽結晶，重重拍在桌子上。結晶碰撞桌面的脆響，在寂靜的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影那個畜生，竟然用活人煉結晶！」林默的聲音沙啞，眼神里還殘留著未消的怒火。剛才從密室突圍時，他為了掩護小雅和幾個倖存的罪民，又挨了影一記暗招，傷口比想像中更深。
小雅正在給他包紮傷口，聽到這話，動作頓了頓，眼圈又紅了：「那些罪民太可憐了……我們得想辦法，阻止影繼續煉下去。」
「放心，跑不了他。」林默咬牙道，「等我傷好點，就帶人去端了他的老巢！」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門被輕輕推開。
瞎眼堂主拄著白骨拐杖，一步步走了進來。他的步伐很慢，黑洞洞的眼窩對著林默的方向，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容。
「林默大人，辛苦了。」老堂主的聲音依舊蒼老沙啞，「聽說你拿到了罪孽結晶？那可是好東西啊。」
林默抬頭，皺了皺眉。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老堂主今天的語氣有點怪，但具體怪在哪，又說不上來。
「堂主來得正好。」林默指了指桌上的結晶，「這東西邪性得很，用三百個罪民的怨念煉成，我正想問問你，有沒有辦法徹底毀掉它。」
老堂主沒有接話，只是緩緩走到桌邊，枯瘦的手指在結晶上方懸停著，像是在感受什麼。他的指尖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這結晶……果然名不虛傳。」老堂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蘊含的黑暗能量，比我想像的還要精純。」
「堂主認識這東西？」林默敏銳地捕捉到他語氣里的異樣。
「略有耳聞。」老堂主收回手，轉身面向林默，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詭異起來，「教皇陛下……也一直在找這東西。」
林默的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教皇？
老堂主怎麼會突然提起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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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主，你什麼意思？」林默的手悄悄摸向腰間的長劍，體內的混沌罪孽力也開始暗暗運轉。
「沒什麼意思。」老堂主的笑容越來越深，他緩緩舉起手裡的白骨拐杖，杖頭對著林默，「就是想告訴你，你拿到的，不是什麼戰利品，是催命符。」
「你以為，我真的是在幫你？」
話音未落，老堂主猛地向前一衝！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瞎眼的老者！那根看似普通的白骨拐杖，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黑光，杖頭變得鋒利如刀，帶著破風之聲，直刺林默的肩膀！
「小心！」小雅的驚呼聲剛起。
「噗嗤！」
白骨拐杖已經精準地刺穿了林默的肩膀！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比剛才被影的暗招傷到還要疼！林默甚至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能量順著拐杖，鑽進他的傷口，瘋狂地破壞著他的經脈！
「你！」林默難以置信地看著老堂主，傷口的劇痛和心裡的震驚，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這個一路幫他通過三罪試煉、把暗影刺客花名冊交給他、甚至不惜暴露身份的瞎眼堂主……竟然是內鬼？
「哈哈哈！」老堂主猛地抽出拐杖，帶起一串血花，他看著林默痛苦的樣子，發出一陣陰森的大笑，「傻小子，你真以為憑你那點本事，能斗得過教皇陛下？我從一開始，就是教會的人！」
他指著桌上的罪孽結晶，眼神狂熱：「這東西，是教皇陛下點名要的！有了它，陛下就能更快掌控神骨的力量，到時候，整個大陸都是我們的！你母親當年想毀了神骨，簡直是痴心妄想！」
「你認識我母親？」林默忍著劇痛，一字一句地問，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滴落，在地上積成一灘。
「何止認識。」老堂主冷笑，「當年就是我，親手把她的行蹤告訴教皇的。你以為她藏得很隱蔽？若不是我通風報信，教會怎麼可能那麼快找到黑石鎮？」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林默的心臟！
原來母親的死，竟然也和這個老東西有關！
「我殺了你！」林默怒吼一聲，不顧肩膀的劇痛，凝聚起全身的混沌罪孽力，灰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爆閃，就要朝著老堂主撲過去！
「攔住他！」老堂主大喊一聲。
議事廳兩側的暗門突然打開，數十名穿著地下聖堂堂服飾的修士沖了出來，個個手持利刃，將林默和小雅團團圍住！他們的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猶豫，顯然早就接到了命令。
「幫我們？」老堂主回頭，惡狠狠地瞪著他，「他是來毀了我們的！教皇陛下說了，只要獻上罪孽結晶，我們就能被赦免所有罪行，還能進入原罪殿修行！跟著林默，只有死路一條！」
那修士還想說什麼，卻被旁邊的同伴捂住了嘴，強行拖了下去。
就在這時，議事廳的大門被撞開，秦勇帶著一隊逆子衛沖了進來，看到裡面的景象，頓時急了：「大人！發生什麼事了？！」
秦勇的肩膀還纏著繃帶——那是林默走火入魔時打傷的，但他聽說林默回來了，還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秦勇！」林默像是看到了救星，「這老東西是內鬼，快……」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老堂主打斷了。
「秦勇隊長，別來無恙啊。」老堂主笑眯眯地說，輕輕拍了拍手。
議事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緊接著，數百名地下聖堂堂的修士涌了進來，手裡的武器對準了秦勇帶來的逆子衛！
秦勇他們瞬間被包圍，前後夾擊，根本動彈不得。
「你！」秦勇又驚又怒，看著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聖堂修士，「你們……你們竟然都歸順了教會？！」
「識時務者為俊傑。」老堂主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我早就歸順教會了，整個地下聖堂堂，都是教皇陛下的人！秦勇啊秦勇，你帶的這點人，現在都是我的人質了。」
他走到林默面前，用白骨拐杖挑起林默的下巴，語氣輕蔑：「林默，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把罪孽結晶乖乖交出來，再自廢武功，我或許還能求教皇陛下，給你留個全屍。」
林默死死盯著老堂主，眼神冰冷得像要噴出火來。劇痛讓他的意識有些模糊，但更多的憤怒在燃燒。他不甘心，更不相信這個老東西能得逞！
「你以為……你贏了？」林默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詭異的平靜。
「難道不是嗎？」老堂主得意洋洋。
「我讓你看看，你輸在哪裡。」
林默猛地抬起手，無視肩膀的劇痛，將混沌罪孽力凝聚在指尖，快如閃電般，按在了老堂主的額頭！
「因果回溯！」
【消耗1萬罪孽值，發動因果回溯！】
林默的眼前，瞬間閃過一幅幅畫面——
三天前的深夜，老堂主偷偷摸摸地來到天罰城的貧民窟，在一個破廟裡，見到了影。
「教皇陛下要的罪孽結晶，什麼時候能拿到？」影的聲音陰冷。
「快了。」老堂主點頭哈腰，態度諂媚，「林默那小子已經上套了，等他從你那裡搶回結晶，我就動手奪過來，親自獻給教皇陛下。」
「最好別耍花樣。」影警告道，「教皇陛下說了，你當年偷看創世神骨，被挖掉雙眼，這筆帳還沒算呢。要是拿不到結晶，你知道下場。」
老堂主的身體猛地一顫，連連點頭：「不敢不敢，絕對不敢……」
畫面一閃，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年輕的老堂主，還是個眼神貪婪的修士，偷偷潛入原罪殿，想看看傳說中的創世神骨到底長什麼樣。他躲在暗處，看到教皇正用鮮血澆灌神骨，神骨散發出詭異的紅光。
就在他看得入神時，被教皇發現了！
「大膽狂徒！竟敢偷看神骨！」教皇暴怒，一揮手，兩道聖光射穿了他的雙眼！
「啊——！」年輕的老堂主發出悽厲的慘叫，滾在地上，鮮血從眼窩湧出……
「原來是這樣。」林默猛地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充滿了洞悉一切的嘲弄。
老堂主被他按在額頭時，還在狂笑，但當林默收回手，說出那句話時，他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你瞎眼，不是天生的吧？」林默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議事廳，「是因為二十年前，偷看創世神骨，被教皇挖掉的，對嗎？」
「你……你怎麼知道？！」老堂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後退一步，臉上的得意和猙獰瞬間被驚恐取代，黑洞洞的眼窩裡甚至滲出了一絲血珠。
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恐懼的把柄！除了教皇，根本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林默怎麼會知道？！
「我還知道，」林默步步緊逼，每說一句，老堂主就後退一步，「你歸順教會，不是為了什麼赦免罪行，是怕教皇殺了你，對不對？你獻上罪孽結晶，是想換取活命的機會！」
「你胡說！你胡說！」老堂主徹底慌了，語無倫次地嘶吼著，手裡的白骨拐杖胡亂揮舞，「我是為了大家！為了整個地下聖堂堂！」
但他的辯解蒼白無力，那些被他蠱惑的聖堂修士，聽到這些話，看向他的眼神已經變了——原來堂主不是為了大家，是為了自己！
「他在拖延時間！給我上！」老堂主狗急跳牆，指著林默大喊，「殺了他，結晶就是我們的了！」
聖堂修士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有一部分人沖了上來，手裡的武器閃爍著寒光。
「保護大人！」秦勇怒吼一聲，雖然被包圍，但還是舉起長刀，擋在林默身前，「兄弟們，跟他們拼了！」
「拼了！」逆子衛們齊聲吶喊，哪怕身陷重圍，氣勢也絲毫不輸！
林默忍著劇痛，握緊了拳頭。他的肩膀還在流血，體內的混沌罪孽力因為受傷，運轉得有些滯澀，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
內鬼暴露了，陰謀揭穿了，這或許是件好事。
至少，不用再和一個叛徒虛與委蛇。
「老東西，」林默看著驚慌失措的老堂主，聲音冰冷，「你以為教皇會放過你？你不過是他用完就扔的棋子。」
他深吸一口氣，混沌罪孽力再次凝聚，灰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緩緩亮起，映照著他浴血的臉龐，帶著一股決絕的殺意。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背叛的代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