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大火燒了整整一天。
當最後一縷陽光從太平洋方向落下的時候,東京灣上空依舊籠罩著一層厚厚的灰黑色煙霾。
那煙不像是雲,更像是懸浮在天空中的灰燼,太陽的落下仿佛像是迎來了末日一般。
隅田川下游的河面漂著一層烏黑的油污,幾艘燒得只剩骨架的駁船斜插在淺灘上,船身還在往外冒著細細的煙。
岸邊的建築物已經認不出原來的模樣,只有成片成片黑黢黢的斷牆和扭曲的鋼筋,像某種巨大野獸啃噬後留下的殘骸。
搜救隊在天亮前就出動了。
說是搜救隊,其實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倖存的町內會成員,拿著鐵鍬、木棍,甚至空著手在廢墟里翻找。
偶爾從瓦礫下刨出一個活著的小鬼子,便七手八腳抬到空地上。
更多的時候,挖出來的是蜷縮成一團的焦黑軀幹,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年齡。
東京都內的大小道路上,運送屍體的板車排成了長隊。
車上的屍體用草蓆或白布草草蓋著,露出形狀各異的手腳。
沿途經過的倖存者大多已經麻木,只是呆呆地看著,沒有哭聲,也沒有叫喊。
整座城市像被抽走了魂魄。
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
而在大洋彼岸。
白色房子。
白宮新聞廳里擠滿了記者,鎂光燈不斷閃爍,將講台照得雪亮。
一名鷹醬新聞發言人站在話筒前,面前擺著一份提前準備好的聲明稿,表情嚴肅,但眉宇間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女士們,先生們。」
「我可以確認,合眾國陸軍航空隊已經於昨日晚間對日本本土的軍事工業目標實施了大規模戰略轟炸。」
「執行此次任務的B-29遠程轟炸機從東北盟軍控制區的機場起飛,對東京、大阪、名古屋、橫濱等城市的軍事工業設施進行了精確打擊。」
「初步偵察顯示,轟炸效果顯著。日本多處軍事工廠、油庫、鐵路樞紐和指揮設施被摧毀。」
「我們在此嚴正警告日寇正府,如果繼續負隅頑抗,合眾國將不得不升級軍事行動,直至日本無條件投降為止。」
「日本正府必須清楚,拖延時間只會給日本人民帶來更多無意義的痛苦和犧牲。」
「合眾國擁有壓倒性的空中優勢,並且還會繼續擴大這種優勢。沒有任何一座日本城市,能夠在我們戰略空軍的打擊範圍內獨善其身。」
「我們給日本正府的建議只有一個。」
發言人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的記者,一字一句地說:
「無條件投降。」
「這是它們唯一的選擇。」
此話一出,頓時響起一陣譁然,同時閃光燈亮成一片。
緊接著,消息通過各種方式迅速傳遍全球。
......
幾乎同一時間,蘇聯方面的反應也來了。
蘇國的廣播電台用俄語、英語和漢語三種語言播發了一則簡短的聲明。
「蘇維埃......聯盟最高統帥部宣布,鑑於日本帝國主義者的頑固立場,遠東方面軍將繼續加強在朝鮮半島的地面攻勢。」
「紅軍將徹底消滅朝鮮半島的日本侵略軍殘餘力量,並進一步向日寇本土施加壓力。」
「蘇國已與盟國達成一致,日本必須無條件投降。任何繼續抵抗的企圖,都將遭到中、蘇、鷹多方武裝力量最堅決的打擊。」
從符拉迪沃斯托克到平壤外圍,蘇軍的炮火一夜之間密集了許多。
三八線附近的山頭上,蘇軍集中了三個炮兵師和兩個火箭炮旅,對日軍陣地實施不間斷的覆蓋射擊。
喀秋莎火箭炮的尾焰在黎明前的天空中撕開一道道紅色的口子,整片山脊被炸得如同白晝。
T34坦克群在炮火掩護下向日軍防線縱深突擊,步兵伴隨戰車逐壕清剿。
日軍雖然利用地下工事和坑道拼命抵抗,但在蘇軍重炮和航空兵的連續打擊下,前沿陣地開始出現整建制被消滅的情況。
一些日軍士兵從被炸塌的坑道里爬出來,手持刺刀,嘶喊著向蘇軍坦克衝去。
迎接它們的,是坦克並列機槍的密集彈雨。
三八線南側,蘇軍將紅旗插上了第一道山脊。
......
山城。
黃山官邸。
常凱申放下手中的電報,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里既有如釋重負的輕鬆,也有某種難以言說的複雜。
宋美齡坐在一旁,見他心情不錯,便輕聲問道:「達令,是好消息?」
「是。」常校長點頭,將電報遞了過去。
「鷹醬把東京炸了。三百架B-29,燒了大半個東京城。大阪、名古屋也挨了炸。日本人這次怕是真的撐不住了。」
宋美齡接過電報,飛快地看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那日本投降,應該只是時間問題了。」
「不錯。」常校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面的方向。
「鷹醬的戰略轟炸一開,日本的工業能力和戰爭機器就會迅速崩潰。東京是日本的政治心臟,大阪和名古屋是軍工命脈。」
「這幾刀下去,日本人就算想打,也沒法再打下去了。」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什麼也不做。」常校長轉過身,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深不可測的表情。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等。等日本人扛不住,等鷹醬把日本逼到投降。」
「同時,加緊準備。日本一投降,光復失地就是眼下的頭等大事。」
「我已經讓何應欽擬訂受降方案了。只要日本正式宣布投降,國軍主力立即通過陸路和海路向華北、華東挺進,接受日軍投降,收復淪陷區。」
「那東北呢?」宋美齡問了一句。
常凱申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