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大本營已經下令全國進入總動員狀態,十七歲以上男性和部分女性全部編入國民義勇隊,本土防禦工事晝夜施工,學校提前停課,工廠轉入地下或半地下。」
「另外,日軍已開始把所有能抽調的兵力全部向本土集中。除已在半島的殘部外,其他所有海外駐軍基本已被放棄。」
李雲龍聽完,沉默了幾秒。
「日本人在把所有的雞蛋都往本土搬。這是要打最後一仗了。」
「通知下去。」
「東北軍所有旅以上指揮員,取消休假,全部歸隊。」
「各縱保持戰備狀態,彈藥下發到連,槍炮擦拭保養,車輛加滿油,飛機進待戰位置。沒有總部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動部隊。」
「是!」
眾人都明白距離日寇投降恐怕已經不遠了。
這讓他們既高興又擔憂。
畢竟日寇投降後,將會迎來新挑戰。
隨著命令通過電波和電話線,迅速傳向東北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從哈爾濱到錦州,從長春到丹東,一支又一支整裝待發的部隊,開始在各自的營區里靜默等待。
......
四月下旬,奉天火車站。
天色未亮,站台上已經擠滿了人。
一縱直屬隊和配屬的炮兵營、工兵連、通信隊,共計五萬兩千餘人,要在今天天亮前完成裝車。
站台旁,一列列悶罐車和敞車沿著鐵道排開,像一條望不到頭的灰色長龍。
丁偉站在站台盡頭的調度室里,面前的煤油燈照著一張鋪開的鐵路運行圖。
手裡捏著紅藍鉛筆,不時在圖上畫個圈,又對身邊的參謀低聲交代幾句。
這是東北軍成軍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鐵路機動演練。
一縱從哈爾濱南郊出發,沿著松花江南岸向西南機動,經長春、瀋陽,最終在錦州地域集結展開。
全程近八百公里,要求途中保持無線電靜默,只靠信號燈和書面命令調度。
沿途各站要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加水、加煤和列檢,不能耽誤幹線通行。
這樣大範圍、多批次的鐵路輸送,對東北軍來說還是頭一回。
丁偉站在車尾,冷著臉看完全部裝載。
最後一名戰士跳上車,車門「嘩啦」一聲從裡面拉上。
站台信號兵揮動紅旗,機車鳴了一聲長笛,整列車緩緩駛出站台,消失在灰濛濛的晨霧裡。
李雲龍沒有到現場。
但他比任何人都關注這次演練。
從部隊在哈爾濱裝車開始,劉樓每隔一小時就會把沿線各站的報告送到他桌上。
哪個站的車會了,哪列車晚點了多少分鐘,事無巨細,全在紙上。
「長春站報告,第三梯隊比計劃時間晚到十一分鐘。原因是有兩節車廂的剎車管漏氣,臨時搶修耽誤了時間。」
「四平站報告,第一梯隊加水加煤只用了十八分鐘,提前七分鐘發車。」
「瀋陽站報告,全部列車按計劃通過,未占用客運線,地方運輸未受影響。」
李雲龍一條一條看下來,臉色始終平靜。
直到最後一份報告送到,他才抬起頭,對劉樓說了一句:「等丁偉到了錦州,讓他別歇著,馬上把途中暴露的問題拉出來。」
「我要看問題清單,不要聽匯報成績。」
「是。」
......
三天後,一縱全部抵達錦州地域。
部隊卸車後沒有進營房,直接在鐵路沿線展開,就地轉成戰鬥隊形。
按照預定方案,一縱各團以連為單位,從車站出發,向預定集結點徒步行軍,最遠距離十五公里。
沿途要完成三次防空疏散、兩次遭遇戰處置和一次夜間急行軍。
演練結束的當天下午,丁偉把人召集起來,在臨時指揮所開了個短會。
「都說說,出了什麼問題。」
各團團長依次發言。
「我們團在瀋陽站換掛車頭時,後面的車沒有及時跟進,隊伍脫節了二十多分鐘。主要是信號傳遞慢了,車長和司機配合不熟。」
「我們營卸車時,重武器和彈藥分在兩列車上,差點兒上錯了車。最後清點時間超了將近一倍。」
「我們連在夜行軍的時候,尖兵排走岔了道,繞了三四里地才找回來。原因是沒有帶指北針,黑燈瞎火地光靠感覺走。」
丁偉聽完,沒有罵人。
思索後說道:「這次演練暴露出來的問題,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我記下來。一個月內,我要看到每個問題都有整改。」
「尤其是鐵路裝卸和行軍紀律。」
「將來南下,我們不可能每次都有這麼好的路、這麼好的站台。到了華北,敵人會炸鐵路,會堵公路,會在你下車的地方埋地雷......」
「你們今天多學會一樣本事,將來就少死幾個弟兄。」
「都回去,把會議記錄拿給全連看。誰的問題誰領走,領走了就改。改不了的,提前說,我幫你們想辦法。」
散會後,丁偉給李雲龍發了一封電報。
電文不長,但李雲龍一看就笑了。
「總指揮,演練完成。一縱目前適合南下,但需要加強夜間行軍和鐵路裝卸訓練。三個字:能打了。」
「能打了」這三個字,從丁偉嘴裡說出來,比什麼報告都管用。
一縱是東北軍最早完成整編的主力縱隊,裝備好,老兵多,戰鬥骨幹比例高。
他敢說「能打了」,就說明一縱已經有了拉出去跟任何敵人硬碰的本錢。
李雲龍放下電報,拿起了另一份關於半島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