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東北軍總指揮部。
李雲龍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兩份電報，一份是山城談判的最新進展，一份是二縱從大同發來的軍情通報。
他反覆看了幾遍，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劉樓推門進來，手裡又拿著一封剛譯出的電報。
「李總，寶塔總部來電。」
「念。」
「山城談判第三輪結束。」
「常校長提出相關的方案，要求我方交出軍隊指揮權。我方代表斷然拒絕。談判陷入僵局。赫爾利出面調停，建議暫時休會。」
「大佬總已經決定率代表團返回大後方根據地了。」
李雲龍聽完，沒有立即說話。
把手裡的電報往桌上一扔，站起身來，在屋裡走了兩步。
「談判談了這麼久，常校長到底談出什麼來了？」
劉樓沒接話，只是看著李雲龍。
羅榮這時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摞情報材料，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老李，你看看這個。」
隨即把材料放在桌上。
「軍統東北站雖然被我們端了，但山城方面經鷹醬渠道送來的情報還在。」
「這是最近半個月，國軍調動的情況匯總。」
李雲龍拿起材料，一頁一頁翻看。
國軍新六軍，從芷江空運至金陵，已完成集結。
國軍七十四軍，從芷江空運至武漢，正在向平漢路沿線推進。
國軍第五軍，從昆明出發，經滇緬公路向貴陽機動，預計月底可抵長沙。
國軍第十八軍，從西安出發，沿隴海路東進，先頭部隊已過洛陽。
國軍第十三軍，從山城出發，沿長江水路東進，目標宜昌。
「半個月。」李雲龍把材料放下。
「常校長借著談判，往中原運了至少五個軍的兵力。
再加上原來就駐守在華中、華東的部隊，他在中原的兵力已經超過五十萬。」
「不止這些。」羅榮說。
「鷹醬第七艦隊正在從海上向青島、上海運送國軍後續部隊。據情報，至少還有兩個軍正在海運途中。」
「如果再加上閻錫山的晉綏軍，國軍在中原和華北的總兵力，可以達到七十萬以上。」
李雲龍沉默了好一會兒。
走到地圖前，目光沿著平漢路、隴海路一路往北看。
鄭州。武漢。徐州。洛陽。
這些城市，已經被國軍重新占據。
而在這些城市的北面，就是華北根據地。
「談判。」李雲龍哼了一聲。
「談來談去，談出七十萬大軍壓境。好一個談判。」
「李總，寶塔總部已經發來了備戰指示。」劉樓講述。
「各根據地轉入戰時體制，部隊停止休假，加緊訓練。總部要求我們東北軍做好南下作戰準備。」
「備戰指示我收到了。」李雲龍點頭。
「可我現在想的不是怎麼備戰。我想的是……常校長下一步會怎麼走。」
「你們說，常校長把這麼多兵力調到中原，是想幹什麼？」
「明擺著。」羅榮說。
「他想進攻華北。把我們和八路軍趕出華北，把北平、天津重新奪回去。」
「那他為什麼不現在就動手？」李雲龍問出心中疑惑。
「因為還沒準備好。」劉樓接話。
「他的部隊雖然到了中原，但裝備、補給、訓練都需要時間。尤其是鷹醬援助的坦克和飛機，還需要飛行員和坦克手來操作。這些都需要時間。」
「對。」李雲龍點頭。
「常校長需要時間。所以他用談判來拖住我們，用停火協議來捆住我們的手腳。等他準備好了，談判就會破裂，停火就會作廢。」
「到時候，他就是『被迫反擊』，就是『共軍破壞和平』。」
頓了頓，目光在劉樓和羅榮臉上掃了一遍。
「可我們明明知道他在拖時間，卻不能主動撕破臉。為什麼？因為老百姓要和平。誰先說打，誰就輸了民心。」
羅榮：「這就是常校長的陽謀。」
「對。」李雲龍站起身。
「可陽謀也不是沒有辦法破。他拖他的，我們干我們的。」
「時間都是一樣的，我們在中原的兵力並不比他們弱多少，一戰定乾坤也好，誰怕誰？」
「老李，大同那邊怎麼辦？」羅榮擔憂道。
「楚雲飛的89師還在懷仁。閻錫山雖然暫時沒動，但大同是個火藥桶。一旦中原打起來，閻錫山一定會趁火打劫。」
「大同的事，先穩住。」李雲龍說。
「二縱已經在大同外圍展開，楚雲飛不敢動。只要他不先開槍，我們就不打。等中原的局面明朗了，再回頭收拾晉綏軍。」
隨即轉身看向劉樓。
「給二縱發報，告訴劉遠，大同的防禦不能松。楚雲飛不動，我們就跟他耗著。楚雲飛要是敢動，就堅決反擊，不必請示。」
「是。」
「另外，給一縱、獨立縱隊、九縱、十縱發報。華北各部隊進入二級戰備狀態，加緊構築防禦工事，囤積彈藥糧草。尤其是北平、天津兩個方向，要確保萬無一失。」
「是。」劉樓飛快記錄。
「還有。」李雲龍頓了頓。
「把我們在華北的兵力部署和作戰預案，報寶塔總部備案。同時聯絡八路軍總部，我軍全力配合他們。」
「明白。」
劉樓轉身出去。
羅榮等劉樓關上門後，低聲說：「老李，還有一件事。」
「說。」
「毛熊那邊有變化。」
李雲龍眉頭一動。
「什麼變化？」
「華西列夫斯基通過瓦西里耶夫上校轉達了一個口信。他說，毛熊注意到鷹醬正在大規模援助國府，包括坦克、飛機、火炮，還有海軍艦艇。」
「毛熊認為，鷹醬的意圖是在遠東扶植常校長，遏制紅方，進而威脅蘇聯的遠東利益。」
李雲龍聽完，沒有立即接話。
「毛熊的意思是？」
「毛熊願意向東北軍提供更多的軍事援助，包括坦克、裝甲車、火炮，甚至飛機。而且這次沒有附加條件，純粹是出於『鞏固遠東反帝陣線』的考慮。」
「沒有條件？」李雲龍挑了挑眉。
「華西列夫斯基的原話是，毛熊希望看到一個穩定的、不受鷹醬控制的東北和華北。這對於蘇聯的遠東安全至關重要。」
李雲龍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從東北到華北，從華北到華東。
這片土地上，國軍正在集結，鷹醬正在援助，毛熊正在觀望。
「羅榮，你怎麼看？」
「毛熊這是想拉我們當盟友。」羅榮分析道。
「鷹醬支持常校長，毛熊就支持我們。雙方都需要在遠東有一個可靠的支點。而我軍本就是屬於同一個陣營，這就是最好的選擇。」
「如今我們的軍工基礎雖然發展還不錯，但依然還很薄弱，毛熊的坦克、火炮、精密工具機，都是我們急需的。」
「有了這些，我們的產能可以再上一個台階。」
李雲龍知道有些東西可不是好拿的。
特別是毛熊的東西。
不過，他也明白這是各取所需。
隨即說道：「既然有人餵飯，豈有不吃的道理。」
「沒錯。」羅榮微微點頭。
「不過，毛熊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清楚，希望我們在遠東問題上站在毛熊一邊。」
李雲龍思索片刻後，說道：「告訴瓦西里耶夫，東北軍感謝毛熊的支持和援助。」
「我們願意接受毛熊的軍事援助，用於加強東北和華北的防禦。在遠東問題上，我們會根據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來決定立場。」
「說白了就是……」
「說白了就是，該拿的拿，該說的話說。我們不欠任何人的。」
羅榮笑了一聲。
「這話，也就你敢說。」
「有什麼不敢說的？」李雲龍也笑了。
「東北軍從晉西北幾百條槍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別人的施捨，靠的是老百姓的支持，靠的是戰士們的命。」
「毛熊願意幫忙，我們歡迎。」
「但幫忙歸幫忙，想讓我們當小弟，門兒都沒有。」
李雲龍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羅榮，還有一件事。」
「你說。」
「毛熊給的裝備，特別是坦克和火炮，要優先裝備給八路軍其他部隊，不會面對鷹醬支持的國軍，咱們的其他兄弟部隊有些吃虧啊。」
「明白。」羅榮點頭。
「這樣我們的兄弟部隊戰鬥力可以再上一個台階，裝備得到改善，到時真的爆發衝突了，也有底氣。」
「對。」李雲龍微微點頭，隨後詢問。
「另外，海外人才引進的事，有進展嗎？」
「有。」羅榮解釋道。
「通過鷹醬方面的聯絡官，我們已經和一些在海外的華人科學家建立了聯繫。」
「初步反饋，有十幾個人願意回國。其中幾個人是搞發動機和火箭推進的，正是我們急需的人才。」
「具體的還沒有定數，不過這步棋走對了。」
「相信有他們的支持，咱們的各項研究和生產都能夠得到提升。」
「好。」李雲龍眼睛一亮。
「這些人回來，待遇從優。各方麵條件優先保障。誰要是敢怠慢他們，我拿誰是問。」
「放心，我會親自安排。」
羅榮站起身。
「老李，中原的局面越來越緊，你要不要再去一趟北平？」
「去是一定要去的，」李雲龍眼中閃過睿智之色，說道：「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需要等寶塔總部與毛熊協調好後再做安排。」
「畢竟東北是咱們的根基……」
「明白了！」
羅榮轉身出去安排。
李雲龍看著掛在牆上的地圖，腦中不由推演起來。
中原的七十萬大軍……
華北大地的防禦工事……
毛熊的坦克火炮……
鷹醬的坦克飛機……
這盤棋，越下越複雜了。
可李雲龍心裡清楚，不管棋局怎麼變，到底還是鷹醬與毛熊之間的博弈。
但華夏大地的事不能由他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