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旅長親自來接錢森。
「錢森同志，今天帶你去個地方。」陳旅長的語氣帶著幾分神秘。
「李總交代了，接下來所看到的將是咱們東北軍最核心的項目，你請隨我來。」
錢森沒有多問。
他看得出來，陳旅長說這話時神情嚴肅，不是尋常的參觀安排。
同行的還有錢志遠和趙承業。
三個人上了車，沿著奉天城外的公路一路向北。
車窗外是大片收割後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莊，秋風捲起黃葉在路上打著旋。
車行了一個多小時，進入一片圍牆高聳的封閉區域。
圍牆上有鐵絲網，每隔一段就有一個崗樓。
入口處設置了雙崗，查驗了陳旅長的證件之後才放行。
「這裡是哈爾濱北郊試驗場。」陳旅長介紹道。
「對外叫『農機研究所』。除了總指揮部和寶塔總部少數幾個人，沒人知道這裡真正在搞什麼。」
車往裡走，路兩側分布著幾排青磚廠房和一排排工棚。
最遠處，一座方方正正的試車台矗立在空地上，鋼架結構，混凝土底座。
旁邊是一座新建的裝配車間，燈火通明。
陳旅長領著三人走進裝配車間。
一進門，錢森就愣住了。
寬敞的車間中央，矗立著一個銀灰色的龐然大物。
它約莫十幾米長，彈體呈圓柱形，尾部的穩定翼像四把利劍指向四方。
彈體表面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彈頭部分被帆布罩著，但輪廓清晰可見。
旁邊的裝配台上，還躺著兩個半成品，工人正圍著它們安裝管路和線纜。
「這.......」錢森走近了幾步，推了推眼鏡，盯著那個龐然大物看了好一會兒。
「這是什麼？」
「東楓一號。」陳旅長站在他身邊，語氣平淡，卻帶著藏不住的自豪。
「近程彈道飛彈。射程幾百公里。」
錢森的手微微發抖，眼中充滿疑惑與好奇。
飛彈？
幾百公里？
隨後繞著飛彈緩緩走了一圈，目光從彈體到發動機噴口，從穩定翼到制導艙段，一寸一寸地掃過去。
又蹲下身，用手指去摸彈體的焊縫，又站起來，去看管路接口的密封方式。
「液體燃料發動機？」
「對。」陳旅長點頭。
「燃料和氧化劑分開儲存，靠渦輪泵壓入燃燒室。」
「制導系統呢？」
「慣性制導。機械陀螺儀加加速度計。」
錢森沉默了很久。
忽然轉過頭，看著陳旅長，表情複雜極了。
有震驚，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慨。
「陳院長，我在鷹醬那邊的實驗室里見過他們正在研究這方面。飛彈，他們也在研究，據說是從德意志收攏的人才和資料。」
「我們的飛彈進展到哪一步了？」
陳旅長挺了下胸膛，眼中帶著自豪地說道：「已經完成了第一次試射，結果還算不錯。」
聽到這，錢森等人嘴巴都能夠塞入一個雞蛋，一個個不可思議地盯著陳旅長。
「這.......都已經試射了？」
「你沒騙我吧？」
陳旅長認真地點了點頭，「此事怎敢妄言，自然是真的，相關數據，待會我讓人給你查看。」
得到肯定答案後，三人直接呆若木雞了幾秒，隨後轉為興奮，激動.......
「我們的東風一號是什麼時候試射的？」錢森激動得緊緊地拉住了陳旅長的手。
「八月。」陳旅長感受到手傳來的力量，一笑道：「八月試射成功，成功落在目標區域內，但精度有所不足。」
錢森的眼睛瞪大了幾分。
「八月？就在上個月？」
「對。」陳旅長點頭，語氣沉重地懇請道：「這也是為何需要各位回國的原因，希望你們能夠為國防建設盡一份力。」
錢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站了好一會兒。
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這是我們的榮幸。」
緊接著轉過身，看向錢志遠和趙承業。
「你們聽見了嗎？」
「聽見了。」錢志遠的聲音也有些發緊。
他是搞發動機的，一進車間就被彈體尾部那個巨大的噴管吸引住了。
蹲在那裡看了半天，手在噴管邊緣輕輕摸了一圈，又去觀察燃料管路的走向。
「這個設計思路，比我在鷹醬那邊看到的還要簡潔實用。」
「燃燒室的容積比很講究，噴管收斂段的曲線很平順。這個東西，不是外行能設計的。」
趙承業蹲在裝配台旁，仔細看著一個半成品彈體的內部結構。
自已是搞火箭泵的，最關心的就是渦輪泵。
指著泵體問旁邊的技術員：「這個泵的轉速是多少？」
「設計轉速每分鐘八千轉。」
「八千轉。」趙承業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密封問題怎麼解決的？」
「複合材料密封環。石墨和橡膠複合。」
趙承業愣了一下。「石墨和橡膠複合？這個思路.......我們在麻省理工也試過類似的方案，但配比一直沒調好。你們是怎麼解決的？」
技術員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一旁的陳旅長靠近了一些小聲道：「有些細節，是李總親自把關的。」
錢森聽到了這句話，轉過頭來看了陳旅長一眼。
「李總？李雲龍總指揮？」
「對。」
錢森沉默了一瞬，沒有繼續追問。
可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層疑惑。
畢竟他也沒想到軍事領域如此出眾的李雲龍在軍工業方面也有涉及。
不過，他也識趣地沒有追問。
當天下午，陳旅長又帶著三人參觀了試驗場其他設施。
推進劑儲存區、發動機試車台、制導實驗室、總裝車間。
每到一處，錢森三人都看得極其仔細，時不時互相交換一下眼神。
參觀結束後，三個人在招待所里關起門聊了很久。
「老錢，你怎麼看？」錢志遠第一個開口。
「超出我的預期。」錢森感慨道：「真沒想到國內的軍工業已經發展至這般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