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是要將那魯清的腦子，給活活掏空啊！
「奴婢……遵旨！」
王順安躬身退下，身影中，都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戰慄。
那不是恐懼。
那是，追隨一尊真正的神祇，即將見證一個全新時代誕生時的，極致的興奮！
何歲將手中的黑子，輕輕落下。
「啪。」
棋子，穩穩地，落在了天元之位。
一子落下，滿盤皆活。
他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仿佛已經看到了，在遙遠的蜀中，那座即將燃起熊熊烈火的，超級熔爐。
【魯清，沈滄瀾。】
【你們可千萬，別讓朕失望啊。】
【朕這新世界的地基，可就指望著，你們的屍骨，來填充了。】
蜀中，青城山。
深谷之內，一座新立的巨型熔爐，如同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正發出沉悶的咆哮。
赤紅色的火光，從爐口噴薄而出，將周圍的崖壁映照得一片血色，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滾燙鐵水的灼熱氣息。
魯清站在熔爐前，他那張布滿菸灰的臉上，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狂熱。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自己的神祇。
「成了！」
隨著他一聲嘶吼，爐底的閘門被緩緩打開。
一股比岩漿還要璀璨的鐵水，奔涌而出，順著預設的溝槽，流入一個個模具之中。
待到鐵水冷卻，工匠們用鐵鉗夾出，浸入冷水。
「嗤——」
濃烈的水汽蒸騰而起，一柄柄通體烏黑，閃爍著幽冷寒光的長刀，出現在眾人眼前。
一名身材魁梧的墨家弟子，上前拿起一柄，隨手對著旁邊一塊試刀用的鐵錠劈下。
「當！」
一聲脆響！
火花四濺！
那堅硬的鐵錠，竟如豆腐一般，被輕而易舉地，一分為二！
而刀刃，毫髮無損！
「好刀！」
「神兵！這簡直是神兵啊！」
周圍的墨家弟子，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他們看著魯清的眼神，充滿了無與倫比的崇拜。
鉅子，就是他們的神！
沈滄瀾一襲月白錦袍，站在不遠處，手中搖著一把摺扇，臉上掛著商人獨有的，精明微笑。
他看著那些削鐵如泥的長刀，眼中的貪婪一閃而過。
「恭喜鉅子，神功大成。」
他走上前，姿態優雅。
「此等利器，若能量產，足以橫掃天下！那小皇帝的禁軍，在鉅子的神兵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魯清享受著這番吹捧，他撫摸著冰冷的刀身，眼中是復仇的快意。
「這，還只是開始。」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傲慢。
「待我那『裂地龍』造成，便是京城那巍峨的城牆，亦可一擊而碎！」
「到那時，我要親眼看著何歲那小子，跪在我的腳下，痛哭流涕！」
沈滄瀾笑著點頭，心中卻對那虛無縹緲的「裂地龍」不以為然。
他更關心實際的利益。
「鉅子神威，我自然信得過。」
他話鋒一轉。
「不過，打造神兵，耗資巨大。我這邊，也為鉅子的大業，備好了一份厚禮。」
他對著身後的管事，使了個眼色。
那管事立刻呈上一本厚厚的帳冊。
「鉅子請看。」
沈滄瀾接過帳冊，遞給魯清。
「此乃我最新創立的『四方錢莊』，半月來的流水。」
「我以蜀中為根基，發行『蜀票』，再用這套全新的記帳之法，短短半月，便已吸納了蜀中近三成的遊資。」
「如今，蜀中大小商號，皆以我『蜀票』為尊。官府發行的寶鈔，已成廢紙一張。」
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還用此法，將那幾家不識時務的皇商，擠兌得瀕臨破產！他們帳目混亂，漏洞百出，在我這套『借貸記帳法』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用不了三個月，我便能掌控整個蜀中的經濟命脈！」
他看著魯清，眼中是炙熱的光。
「到那時，錢糧，礦石，人力，要多少，有多少！」
「鉅子負責開疆拓土，我負責安後方，理錢糧！你我聯手，這天下，唾手可得！」
魯清聽得是心潮澎湃。
他雖然看不起商賈，卻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沈滄瀾，的確是經商的天才。
他那套所謂的「借貸記帳法」，雖然複雜，卻能將每一筆錢的來龍去脈，都記錄得清清楚楚，簡直是神來之筆。
「好！」
魯清重重點頭，將帳冊合上。
「就依你所言！」
「待我大業初成，這天下，你我共分！」
「哈哈哈！好！預祝我等，旗開得勝！」
沈滄瀾暢快大笑。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以及對那個遠在京城的小皇帝的，深深鄙夷。
他們以為，自己是躲在暗處，攪動風雲的獵手。
他們不知道，從始至終，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一雙眼睛的注視之下。
而他們，才是那隻，待宰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