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操也就隨口一說。
力的合成與分解,這是高中的課程。
一般人上了大學,就過了學業高峰期,高中知識迅速遺忘。
秦操亦是如此。
早就忘得差不多。
面對諸葛亮渴求目光,秦操以曲轅犁為例,在地上畫出簡圖,簡單講解起來。
諸葛亮聽得極其認真。
不時提出問題。
秦操知無不言,不知的就糊弄過去。
比如「力」涉及萬有引力。
說到萬有引力,不得不提蘋果從樹上落下。
然後要講地球是圓的。
內容太過驚世駭俗,不適合一股腦交代,只能循序漸進。
所幸諸葛亮悟性超凡。
雖不知力從何而來,絲毫不影響理解,聚精會神盯著簡圖,用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各類輔助線信手拈來。
很快就能舉一反三,拋開曲轅犁,研究其他東西。
突然樹枝一頓。
諸葛亮微微皺眉,「好像還缺點什麼,子御你……」
「沒了。」
秦操趕緊打斷,「剩下的你慢慢研究,不可能一蹴而就。」
諸葛亮卻不死心。
按耐不住探索欲望,「亮深知子御深淺,何必藏拙?」
炙熱的目光令人頭皮發麻。
「唉。」
秦操嘆了口氣,「再給你講個槓桿原理,幫助你理解。」
一邊說著,伸手拿過樹枝。
再取一枚石子。
簡單的槓桿原型完成。
輔以槓桿原型,講解起來更加容易。
以諸葛亮悟性幾乎秒懂。
然後一個人埋頭研究。
「槓桿,可改良投石車,力的合成與分解……造車造房、刀槍劍戟、弓箭、運輸工具……」
諸葛亮喃喃自語。
「又是天若不予,我自取之。
既如此,給亮一個支點……」
聲音越來越低,諸葛亮也不搖扇子了,眼中仿佛有光。
貌似解鎖了不得了的東西。
秦操望著諸葛亮,已經可以預見,髮際線危險了。
「小秦先生,回城了。」
這時,張飛的大嗓門響起,站在前面招手。
秦操淡淡一笑,招呼諸葛亮回城。
回城路上。
諸葛亮又恢復平和姿態。
不再糾結力的合成與分解、槓桿原理。
一路談笑風生。
回城後分道揚鑣,各自還有事要做。
秦操則回府繼續看書。
樂女撫琴,紅袖添香,主打一個「在家辦公」。
然而,悠閒時光總是很短暫。
兩天後的夜裡。
老管家稟報劉備有請。
等秦操到劉備府上,發現諸葛亮、徐庶也在。
秦操坐到諸葛亮身旁。
互相打過招呼,劉備直入主題:
「江東使者來訪,邀請我去柴桑,商談聯合抗曹一事。」
話說完,投來探尋目光。
徐庶雙手束在袖中,微眯雙眼一言不發。
諸葛亮輕搖羽扇沉思。
秦操打了個哈欠。
這一幕被諸葛亮捕捉到。
於是開口打趣:「想必子御有良策在懷,亮洗耳恭聽。」
「沒有,」秦操撇嘴,「孫權毫無誠意,柴桑不去也罷。」
劉備不解,「為何?」
秦操咂了口茶,瞥了眼諸葛亮。
諸葛亮順勢接過話茬:
「孫權在京口,周瑜在柴桑。
孫權是君,周瑜是臣。
玄德公乃一方諸侯,若親往柴桑,氣勢上便落入下乘。
再者周瑜主戰,主公若去柴桑,便成為孫權擋箭牌,主降派、主和派都會對主公口伐筆誅。
主公謙謙君子,如何應對?」
一番話說得很委婉。
極大維護了劉備的面子。
真相則是劉備臉皮薄,不擅長解決此類爭端。
劉備自然能聽出來。
卻十分坦然,笑道:「孔明不必為我遮掩,備才微德薄,幸得軍師才有今日,軍師認為不必去,那便不去。」
秦操聽後淡淡一笑。
輕輕放下茶杯,繼續道:
「玄德公不必去,但可以派手下出使,王對王,將對將。
不必談出結果,拖時間即可。
等孫權自亂陣腳,自然會派人請玄德公去京口。
如此,方顯鄭重。」
劉備聽得連連點頭。
諸葛亮、徐庶也沒意見。
「該派誰去?」劉備又問。
秦操、諸葛亮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露出笑意。
異口同聲「在下」。
從某種角度來說,兩人有著高度的默契。
秦操眼睛微微一眯,「在下善於雄辯,出使江東非我莫屬。」
出使江東會發生什麼?
舌戰群儒!
和一群老大爺舌戰,秦操原本是沒興趣的。
可總歸有一「戰」。
被人罵死這種死法,他還未嘗試過。
畢竟有王朗這個例子。
秦操決定挑戰一下。
諸葛亮聞言冷笑。
一邊用手帕擦拭羽扇,笑吟吟回道:
「非也,周瑜為子御所敗,子御還喊出『搶大小喬』口號,周瑜必對你懷恨在心,豈能以身犯險?」
聞言,秦操眼睛微微一眯。
不說他差點忘了。
他和周瑜還有「奪妻之恨」。
這下必須得去了!
「此言差矣,」秦操輕輕搖頭,「周公瑾真英雄也,豈不聞英雄惜英雄?孔明無需多言。」
「防人之心不可無。」
「孔明公務在身,不便出使。」
「子御每日苦讀……」
兩人你來我往,寸步不讓。
劉備由衷感嘆:「軍師、孔明真高風亮節之士。」
一旁的徐庶眉頭微蹙。
總感覺事情沒這麼簡單。
「咳咳。」
劉備輕咳兩聲,「元直有何建議?」
徐庶捋了捋回道:
「二位可一同出使,遇到困難也能有個照應。
不必擔心江夏,有二將軍、三將軍和子龍將軍,防備曹操不難。
在下雖不才,暫時處理江夏一郡政務,倒也足夠。」
徐庶的話有理有據,還順帶解決兩人後顧之憂。
劉備想得更多。
孔明沉穩,軍師文武兼備。
就算遇到困難,軍師也能帶孔明殺出重圍。
二者合一,無懈可擊。
這個建議堪稱完美!
當即開口打斷兩人,「就依元直所言,軍師、孔明一同出使。」
秦操、諸葛亮停下爭執。
「遵命。」
兩人拱手領命。
而後幾人就出使細節,一直聊到深夜。
翌日。
秦操趕到夏口。
又從夏口乘船前往柴桑。
船頭。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長坂坡一戰,子御險死還生,亮實不想子御再奔波……」諸葛亮望著滾滾江水欲言又止。
秦操按劍迎風而立,淡淡道:
「讓我再任性一次。」
嗯,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