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動作極快。
三更造飯,五更拔營。
除去一路南下的戰損,以及留下來的五千兵馬。
共計九萬兵馬向北進軍。
九萬人抱著必勝決心,擺出決戰架勢,絲毫不遮掩蹤跡。
很快被斥候探查到。
兩天後。
武陵郡與長沙郡交界處。
一座營寨依水而建。
寨牆上「秦」、「關」、「張」等旗幟迎風飄揚。
士兵往來巡邏。
一名斥候身背黃旗,暢通無阻沖入營寨。
片刻後。
斥候來到秦操面前。
「稟軍師,經探查,張遼即將渡湘江至益陽,根據造飯時灶的數量,人數約在九萬上下。」
斥候將打探的消息詳細道來。
「辛苦,下去休息吧。」秦操微微頷首。
「是。」
斥候退出大帳。
秦操盯著地圖沉默不語。
心思活絡開。
這才是他斷糧的目的。
從長沙來武陵,走陸路必須經過零陵,耗日持久。
糧草根本撐不住。
如此一來,曹軍必須渡河。
渡河需要大量船隻。
不好意思。
路過洞庭湖時,秦操就讓張飛夜間下船,沿岸摧毀船隻。
兵力少的好處體現出來。
兩千騎兵來去自如。
等敵軍趕來救援,張飛再繞路去斷糧道。
現在曹軍能用的船不多。
「可以收網了。」
帳內響起一聲輕笑。
關羽一手撫須,讚嘆道:「子御好方略,關某嘆為觀止。」
全程待在秦操身邊,他清楚戰略每一個細節。
從最初甘寧方面出錯。
到秦操及時調整戰略,用毀船、斷糧戰術,再利用張遼等人慾洗刷恥辱的心理,逼曹軍渡河。
曹軍如同飛蛾一般,撞入秦操精心編織的大網。
「雲長謬讚,」秦操笑了笑,開口解釋:「《孫子·行軍篇》,半渡而擊,使敵首尾不相接。
一戰可定乾坤。
很簡單的戰術而已。」
關羽微微眯起眼,望著眼前的少年,一時感慨萬千。
子御文武皆備。
尚且如此謙虛。
或許自己以後對敵,應該更謹慎小心一些。
「小秦先生,某有一計!」張飛突然站出來。
秦操眉頭一挑。
你一個猛將不練武藝,改看兵書做儒將了?
關羽也很好奇,「你也有計?」
「當然,」張飛自信滿滿,「半渡而擊嘛,某也讀過兵書,知道這個戰術騎兵更合適。」
好嘛,心思昭然若揭。
秦操也不點破,拿起一支令箭,作出安排:「命你率兩千輕騎,埋伏於河岸上,等曹軍渡河,半渡而擊。」
「哈哈,謝小秦先生。」張飛激動上前要接令箭。
「別急著謝。」
秦操嘴角浮現一絲笑意,「此戰,你必須輸。」
「什麼?」
張飛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為何小秦先生,能笑著說出這般殘忍的話?
張飛還想再爭取一下,「某隻會打勝戰,不會打敗戰。」
秦操舉起右手晃了晃,輕輕吐出四個字:「君子一言。」
此四字一出,張飛敗退。
沒辦法,答應小秦先生的事,他實在沒臉反悔。
「某知道了。」
張飛接過令箭退回原位。
「雲長。」秦操拿起第二支令箭。
關羽起身抱拳,「但憑吩咐。」
「你與周倉領一萬人,埋伏與翼德敗退路線上,等張遼領兵通過時,半道殺出,務必全殲敵軍。」
「領命。」關羽雙手接過令箭。
然後笑呵呵坐回去。
看著二哥紅光滿面,張飛一陣心塞。
小秦先生偏袒二哥!
無視張飛幽怨目光,秦操催促道:「兵貴神速,即刻出發。」
關羽突然問道:「若敵人分兵,又該如何?」
秦操手扶青釭劍,淡淡道:「雲長只需殲滅遇到的敵軍,至於剩下的……我來處理。」
……
另一邊。
湘水河畔。
經過兩天的搜集,曹軍終於湊足一千隻船。
船隻以走舸為主。
漁船、竹筏赫然也在其中。
張遼牽馬站在岸邊,說道:「此時渡河絕非上策,若秦子御半渡而擊,我軍必敗無疑。」
「我們別無選擇。」樂進語氣深沉。
「既如此,我來打頭陣。」張遼牽馬走向船隻。
一隻手死死鉗住張遼胳膊。
張遼回頭,「放開!」
「某一向戰必先登,何時輪到你張文遠打頭陣,一邊去。」
樂進甩開張遼胳膊,仰天大笑而去。
不多時。
第一批五千人登船。
這五千人與敢死隊無異,為後續渡河之人開路。
樂進一手持盾,一手持刀,站在第一艘船船頭。
渡河過程無驚無險。
五千人成功登陸。
船隻陸續返回對岸。
樂進不敢大意,下令五千人分散開,搜尋可疑蹤跡。
時間緩緩流逝。
一批批曹軍渡河。
大量曹軍亂糟糟聚在河邊。
對此,樂進也沒辦法,渡河就是這樣。
只能繼續加強警惕。
日漸西斜。
當第十批曹軍完成渡河,岸邊已經聚集五萬人。
樂進握緊刀與盾。
最適合半渡而擊的時機來了。
是成是敗,很快見分曉。
忽有戰馬長嘯。
馬蹄聲滾滾而來,地面震顫不止。
張飛率領兩千騎兵殺到。
「跪地投降不死!」
或許是喊順口,張飛改了開場白。
洪亮的聲音蓋過馬蹄聲。
清晰傳到曹軍耳中。
「結陣禦敵!」
樂進手持刀盾站在前排,組織士兵結成陣型。
頃刻豎起一面盾牆。
「隨我沖!」
張飛高舉丈八蛇矛,大聲鼓舞士氣。
即將撞上盾牆時。
突然一拉韁繩,胯下踏雪烏騅一個急轉,輕鬆繞過盾牆。
身後騎兵緊隨其後。
而樂進臉色鐵青,眼睜睜看著敵方殺向後方。
「嘿嘿,某說過的,小秦先生贊我最知輕重。」
張飛眸中浮現笑意,率領兩千騎在岸邊縱橫穿插。
以襲擾為主。
不主動衝擊人多之處。
這才是輕騎兵用法,橫衝直撞重騎兵才敢玩。
隨著一次次襲擾。
河邊曹軍陣型被攪得稀亂。
而張飛一人一騎,所到之處斬敵如喝水。
騷亂就此開始。
岸上的曹軍你推我攘。
正在渡河的曹軍不知情況。
還在往岸上擠。
騷亂迅速蔓延,轉變成混亂,最後徹底失控。
「張翼德!」
在一次穿插中,樂進終於堵住張飛。
張飛本打算繞開。
突然想起小秦先生囑託。
瞬間眼睛紅了,瞪著樂進怒吼:
「某與你拼了!」
說話間持矛沖向盾牆。
丈八蛇矛硬度驚人,頂著包裹鐵皮的盾牌,樂進止不住後退。
身後士兵連忙頂上。
總算止住張飛衝鋒勢頭。
下一刻。
兩千騎兵殺到。
雙方廝殺在一起。
眼看騎兵出現傷亡,張飛漲紅了臉,尋找詐敗機會。
「文謙莫慌,張遼來也!」
正此時,側面傳來馬蹄聲。
危急關頭,張遼上了岸,持刀殺向張飛。
張飛提矛招架。
樂進也加入戰團。
三人你來我往。
張飛以一挑二不落下風。
見時機差不多,張飛賣了個破綻,險些讓張遼劈到。
隨即咬牙大吼:「二打一勝之不武,某明日再來。」
說完,帶領騎兵殺出重圍。
很快消失在遠方。
張遼、樂進不約而同皺眉。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在兩人印象中,張飛一直是口直心快的形象。
臨走前說的「明日」,極有可能是一時衝動失言。
一個猜想浮上心頭。
「文謙!」
「文遠!」
兩人異口同聲,「秦子御大營肯定在附近,乘勝追擊必能找到位置。」
本就打算速戰速決。
事到如今,只能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