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啊!」
山林間,喊殺聲四起。
戰馬嘶鳴不止。
兩支部隊正在追逐。
後方山越部隊人數眾多,且裝備精良,長槍、刀劍、鐵甲應有盡有。
在山林中奔走如飛。
體魄強健、動作敏捷,輕鬆越過障礙追逐敵軍。
不時揮舞武器呼喊。
叫聲在林中百轉千回,尖銳刺耳動搖敵方心神。
前方騎兵騎馬狂奔。
可林中道路狹窄,戰馬速度提不起不來。
領頭之人正是張飛。
被一萬多人追趕,張飛一點也不慌。
此乃「敵進我退」!
眼看追兵越來越近。
終於來到山林盡頭,一眼望去豁然開朗。
騎兵衝出山林,速度猛增。
轉瞬拉開與山越距離。
「繼續追!」
頭戴虎皮帽,穿著虎皮裙的山越首領,眼中燃著怒火。
只因雙方初遇時,張飛開場就是一句「南村虎娃」。
戴虎皮帽招你惹你了!
山越四十多歲,長得五大三粗,頭一次被這樣喊。
簡直是奇恥大辱。
一萬多山越窮追不捨。
隨著時間推移,山越體力不支,速度越來越慢。
再看張飛已經跑遠。
山越首領乾脆就地休整。
而他自己也累得一身汗,坐在樹樁上,摘下虎皮帽扇風。
「首領小心!」
手下突然發出驚呼。
林中一箭射來。
山越首領肩膀被射中,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痛煞我也!」
山越首領捂著傷口痛呼。
「放箭!」
林中傳來嬌喝聲。
頃刻間無數箭矢射出。
休息中的山越毫無防備,一個個中箭倒地。
三輪箭雨射完。
上千人捂著傷口翻滾哀嚎。
奇怪的是,死的人少之又少。
「撤!」
林中又是一聲輕呼。
伴隨一陣「沙沙」輕響,林中很快重歸寂靜。
「追!」
山越首領目眥欲裂,狠狠一咬牙拔出箭矢,拔刀追殺過去。
還沒跑幾步,意外突發。
「首領小心!」
手下又是一聲驚呼。
山越首領心中一緊,以為又有人放箭,下意識就地一滾。
結果是虛驚一場。
「喊你娘嘞,找……」
「死」字還沒出口,山越首領瞳孔縮成針狀。
一騎自東而來。
瞬息殺至眼前。
視線中,馬上少年一襲黑衣,鶴氅隨風舞動。
清冷的目光掃來。
「錚」的一聲拔劍出鞘。
「不——」
山越首領張嘴想要尖叫,卻發現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突然身體一輕飄飄欲飛。
「咦,有具無頭屍體?」
意識停頓在此刻。
人頭落地滾了幾圈。
秦操震去劍上鮮血,提槍殺穿山越部隊揚長而去。
直至身影遠去。
山越首領無頭屍體倒地,血液如泉浸染沙塵。
山越士兵頓時大亂。
想到最近的傳言,一個個撒丫子狂奔。
轟隆馬蹄聲再起。
「賊子休走!」
張飛貫徹「敵退我進」理念,領兵重新殺了回來。
一千騎殺入敵陣。
手起刀落,倒下山越無數。
從中午殺到黃昏。
夕陽西下。
戰場一片死寂。
秦操騎馬巡視戰場。
馬蹄踩過浸染鮮血的沙土,發出「咯吱」輕響。
一具屍體引起秦操注意。
從裝束來看,正是山賊首領。
肩膀上的血洞十分醒目。
秦操開口道:「找個俘虜來。」
「軍師稍等。」
士兵匆匆離去。
少頃。
押著一個山越俘虜過來。
俘虜跪地痛哭,「將軍饒命,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夠了。」
秦操打斷他,指著「血洞」問,「傷口從何而來?」
俘虜急忙回答:「首領被將軍一箭射中肩膀,將軍真神射,小人對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
秦操嘴角一抽,擺擺手。
士兵拖著俘虜離開。
「將軍,敬仰啊,敬仰……」
遠遠的,傳來俘虜喊聲。
秦操盯著箭傷沉吟不語。
心中有所明悟。
張飛走了過來,咧嘴大笑:「小秦先生,你發什麼呆?」
秦操面色平靜,淡淡道:「有人和你搶功勞。」
聞言,張飛笑容凝固。
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和他張翼德搶功勞?
莫非是甘寧那小子!
一念至此,張飛咬牙:「看某不揍死他!」
「別瞎想,」秦操撇嘴,「對方是一群女子,你打女人?」
張飛有點懵,「什麼意思?」
秦操指著箭傷解釋:「一箭能穿肩而過,可見箭術不俗,但箭傷不足半寸,說明射箭者氣力不足。」
一般情況下,善射者必用強弓。
比如黃忠百步穿楊,六十歲能開二石硬弓,箭矢力道十足。
換做軍中的弓箭手,七斗弓是最低標準,善射者開九斗弓。
換算過來,將近一百斤。
所以說,善射卻不用強弓,只能是氣力弱的女子。
張飛臉上浮現訝色。
湊近觀察箭傷,發現果然如小秦先生所說。
隨即眼珠子一轉,嘿嘿一笑:
「小秦先生說得不對,她搶的是你的功勞,你打女人嗎?」
好嘛,問題原樣奉還。
「無所謂,」秦操輕輕搖頭,「不論男女,敢打敢殺便是勇士,不妨礙我的計劃就行。」
說完吩咐傳令兵,「傳令下去,迅速打掃戰場,休整一夜,明日一早進兵柴桑。」
傳令兵一傳十,十傳百。
口口相傳下,命令很快傳達下去。
……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
一千騎休整一夜,體力、精神稍稍恢復,士氣依舊高漲。
連日的廝殺,讓他們更具血性。
「報——」
負責示警的騎兵快馬衝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匯報:
「稟軍師,五里外發現敵軍,人數約三萬,打著『夏侯』旗幟,疑似曹軍主力,另外,有山越十數萬,在曹軍主力之前開道。」
氣氛頓時肅殺起來。
眾人紛紛握緊武器。
夏侯?
秦操眼睛微微一眯。
夏侯惇、夏侯淵等人名一一跳過。
似是想到什麼,秦操挑眉,「翼德,你叔叔來了。」
張飛黑臉一黑再黑。
都是年輕不懂事犯下的錯啊。
「哈哈……」
眾騎兵發出善意笑聲。
張飛臉色又黑轉紅,「小秦先生欺我太甚,夏侯淵守在江陵,不可能跑到這裡來。」
話說完,笑聲更加放肆。
戰前氣氛輕鬆起來。
秦操壓了壓手,笑聲漸漸止住。
「狹路相逢勇者勝。
翼德,游擊戰已傳授於你,接下來看你發揮了。」
秦操拍拍張飛肩膀。
「定不負小秦先生厚望。」
張飛狠狠點頭,手持丈八蛇矛一揮,「兄弟們,隨某殺敵!」
聲未落,一馬當先衝出。
「殺敵!」
一千騎毫不遲疑跟上張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