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之人正是秦操。
指派張飛執行游擊戰後,隻身一人來到南昌縣城。
無他,唯手熟爾。
常年尋死養成的直覺,告訴他南城縣城最危險。
哪裡有危險,哪裡便有秦子御。
秦操一直這樣要求自己。
結果不出所料,十幾萬山越圍城,擺出強攻架勢。
城外懸掛的腦袋,充分說明夏侯尚攻城的決心。
此舉十分古怪。
但凡懂點兵法的都知道,上兵伐交,其次伐謀,其下伐城。
城中世家主動請降。
主帥為保存兵力,肯定會接受投降。
除非雙方有深仇大恨。
比如曹操屠徐州。
那麼,真相只有一個。
夏侯尚不在乎兵力,甚至在故意消耗兵力。
一念至此,秦操嘴角上揚。
在秦操身後,站著四個人。
其中一個中年男子不解,「先生何故發笑?」
秦操淡淡一笑,「明知攻城會損兵折將,卻拒不接受投降,你猜夏侯尚意欲何為?」
中年男子額間直冒冷汗。
還用猜嗎?
最壞的結果就是屠城。
中年男子急聲拱手相求,「還望先生救南昌百姓。」
說話間,給另外三人使眼色。
三人急忙求救。
此四人是城中世家話事人。
南昌有胡、羅、鄧、熊,並稱豫章四姓,是有名的望族。
在得知秦操身份後,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不願意放開。
胡家話事人提議:「聽聞先生曾設空城計,不如再設一計。」
「不可,」秦操撇嘴,「夏侯尚擺明要強攻,設空城計,反而方便山越攻入城中燒殺。」
一計不成,羅家話事人又生一計,「聽聞長沙之戰,先生一面旗幟便驚退張遼,不如……」
「不可。」
秦操眉頭一挑,「若將我的旗幟掛出去,攻勢只會更猛。」
如果沒記錯,當初八門金鎖陣,夏侯尚也參與其中。
被秦操一槍刺下馬。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還有廉價的打手,後果顯而易見。
「這又不成,那又不成,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熊家話事人急得來回走動。
一會拍大腿,一會跺腳。
秦操沒有理會,望著城外依山而建,起伏的連營。
一眼望去連綿不絕。
根據探報,連營有百十餘里。
南昌山區極多。
連營建於山間狹窄溝壑處。
莫非夏侯尚不知兵?
可惜玄德公不在此,否則定會生出知己之感。
不過此時非彼時。
還缺一些條件。
而秦操要做的,便是補足條件。
秦操開口:「城中有多少守軍?」
胡家話事人回答:「五千。」
秦操微微點頭,「五千人守城勉強夠用。」
熊家話事人腳步頓住,投來希冀目光,「然後呢?」
「向京口求援。」秦操又道。
「然後呢?」熊家話事人又問。
秦操嘴角一抽,「等你們請來援兵,再和我說然後。」
四個話事人盡數沉默。
京口那群人什麼嘴臉,他們再清楚不過。
請援兵難如登天。
「沒有其他方法嗎?」胡家話事人還想再爭取一下。
「沒有。」
秦操面無表情否決,「天助自助者。」
說到底,他只是來尋死的。
城若破,此處死不成,再找別處死即可。
沒必要在南昌死磕。
再者,江東不姓劉,若真爛泥扶不上牆,秦操也懶得救。
少頃。
四家話事人下定決心。
按照秦操的安排吩咐下去。
城中五千守軍嚴陣以待。
熊家話事人略通軍事,徵詢秦操的意見:「南昌城有東、西兩面城門,此處為西城門,當派重兵防守,先生認為多少人合適?」
秦操回了四個字:「一人足矣。」
一人?
一個人守一面城牆!
四家話事人嚇了一跳。
秦操不怕死,他們可不敢拿自己小命開玩笑。
「先生切勿衝動。」
「先生雖有項羽之勇,也不可能一人守一城。」
「您適才說過,若夏侯尚知道您在城中,攻勢只會更猛,還請先生三思……」
四人慌忙勸說秦操,希望他能打消不切實際的想法。
「呵~」
秦操輕笑一聲,「諸位信或不信,在下都會在此。」
見秦操態度堅決,四人也不好再勸。
最終決定留下一千人,協助秦操防守西城門,東城門三千,剩下兩面城牆只派五百人。
南昌城規模不大。
沒有護城河,城牆不高。
在沒有城門的兩個方向,敵方只能架雲梯強攻。
五百人足以應付。
……
翌日清晨。
城外戰鼓陣陣,號角聲聲。
夏侯尚派出兩個山越部落,共計三萬山越,開始進攻南昌城。
其中兩萬人主攻西城門。
負責主攻的山越首領,手持一柄大刀,單騎出陣叫戰:
「城上的守軍聽著,立刻開城投降,否則某殺進城中,雞犬不留。」
話說完,城門真的打開。
「噠噠~」
清脆的馬蹄聲響起。
一人一騎從城門中走出。
馬蹄踏破沙塵,緩緩提速。
山越首領提刀大喝:「來將報上名來,某不殺無名之輩!」
秦操沉默不語。
胯下白馬越來越快。
「無禮之輩,待某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山越首領大怒,策馬迎了上去。
百米距離瞬息而至。
雙方近在咫尺。
山越首領一刀劈下。
反擊來的更快。
秦操橫槍盪開大刀,反手一槍刺穿山越首領胸口。
一合,山越首領死。
屍體載下馬,驚起一地沙塵。
很快鮮血染紅地面。
屍體旁,秦操橫槍立馬,淡漠的目光掃過敵陣,淡淡道:
「在下秦操。」
聲音雖輕,清晰傳入前排山越耳中。
樹的影,人的名。
秦子御之名早已傳遍江東。
「咕嘟~」
一個山越頭目咽了口口水,哆哆嗦嗦問道:「你……您真是秦子御?」
如何證明自己是自己?
秦操策馬揚槍,殺入敵陣,將說話的頭目刺於馬下。
白玉般的面龐沾上一滴血。
清冷目光掃向其他小頭目,一字一句道:「此路不通。」
「是秦子御!」
一個小頭目失聲喊出來。
一傳十,十傳百,幾息之間,恐懼迅速蔓延。
山越大軍開始潰逃。
城上,親眼見證這一幕的四家話事人,久久無法回神。
一人之威,恐怖如斯。
那麼問題來了。
秦子御自爆身份,會不會遭到夏侯尚瘋狂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