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遜組織下。
從城外調集一千青壯,在全城開展挖公廁行動。
老弱婦孺也沒閒著。
老人拾柴,婦人燒火。
小屁孩喜歡玩泥巴?現在也別玩泥巴了,去看淋硝池吧。
淋硝池氣味太沖。
眾所周知,溫度是影響氣體擴散的重要因素之一。
時至盛夏。
氣味擴散範圍極大。
連豪華府邸都受到影響。
秦操乾脆大筆一揮,在城外批出一塊地,建造制硝工坊。
工坊晝夜不息。
大量硝石被製作出來。
然後運到城中。
城中地窖「大缸套小缸」,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缸。
大缸里放的是水。
小缸里放的則是水袋。
黃昏時分。
地窖出口人來人往。
婦人們挑著擔子,擔子兩頭的籮筐,蓋著厚厚的一層茅草。
「鐺鐺鐺——」
急促的鑼聲響起。
休息時間到。
城內、城外百姓放下活計,迫不及待回到工棚。
婦人們挑擔而來。
掀開茅草露出筐中水袋。
涼氣撲面而來。
水袋……或者說冰袋,數量有限,每五人能分到一個。
百姓先打水擦拭身體。
再輪流用冰袋敷酸痛之處,一個個爽得齜牙咧嘴。
冰袋以水為主,以冰沙為輔。
等冰沙融化,暑氣消退大半。
餘下的悶熱無關痛癢。
不要小看在嚴苛環境下,還能頑強活到現在的古人體質。
陸遜席地而坐。
手握著冰袋敷臉,絲絲涼氣沁入四肢百骸,露出燦爛笑容。
此刻,他悟了。
同樣的東西,有時候,換一種方式運用,能活更多人。
忽然抬頭凝望遠方。
那裡……是合肥。
以大都督的統兵之能,合肥戰事應該很順利。
他還在新野蹉跎。
冥冥之中有種感覺,仿佛「萬人敵」近在眼前,卻又隔著一層膜。
一念至此,陸遜收回目光。
望向豪華府邸方向。
足不出戶心懷天下。
府中的那一位……是當之無愧的萬人敵。
天漸漸暗下來。
月上柳梢頭。
豪華府邸。
「哈~」
少年打了個哈欠。
一手撐著頭,一手翻竹簡,側臥在書房外的月台。
葡萄藤蔓爬滿欄杆。
垂下一串串青翠的葡萄。
皎潔月光透過藤蔓,在一襲白衣上灑下斑駁陰影。
侍女輕羅小扇撲飛蚊,輕輕給面前的少年扇風,朱唇輕啟淺笑安然。
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因此得名「小玖」。
氣氛靜謐安詳。
月台下傳來腳步聲。
又一侍女端著木盤走來。
盤中一碗冰沙、兩顆梨、一柄包布的木錘、一個空碗。
侍女眨了眨眼睛,不解道:「先生要這些東西作甚?」
此女喜歡問東問西。
因此得名「小北」。
「做沙冰。」
秦操微微一笑,「看仔細了,我只教一遍。」
一邊說著,將梨切成小塊。
放入碗中用木錘搗碎。
搗出汁液後,倒在冰沙上。
大漢第一份……或者說,是世界第一份雪梨沙冰完成。
秦操嘗了一口。
入口微甜,微涼。
沒有工業糖精、添加劑,這份雪梨沙冰味道一般。
吃著沙冰,賞著月亮。
沁入心脾的甜與涼,與美好的月色彼此交織。
晚風習習。
樹影婆娑「沙沙」輕響。
秦操雙眸有些迷離。
一時分不清這裡是漢末,還是那個還算美好的時代。
「先生!先生!」
這時,小北的聲音傳來。
思緒被拉回現實。
望著兩個侍女水潤的眸子,秦操輕笑一聲,「你們嘗嘗吧。」
「謝謝先生。」
兩人屈身一禮。
隨即迫不及待品嘗美食。
「好吃嗎?」秦操問道。
「先生做的東西,自然是天下一等一的美味。」小北讚不絕口。
小玖頷首矜持一笑,「謝先生賜奴婢美味。」
說完小口吃沙冰。
秦操繼續翻書。
身旁不時響起細微咀嚼聲。
正吃著,不速之客到來。
「子御!」
熟悉的開場白。
不用想也知道,是徐庶來了。
徐庶漫步走上月台,拱手有些歉意道:「深夜來訪,打擾了。」
「請坐。」秦操指向身旁。
徐庶席地坐下。
秦操坐起身倚著欄杆,「元直深夜來此,有何要事?」
「子御一看便知。」
徐庶沒有多說廢話,從袖中取出一小卷竹簡遞過來。
信息一目了然。
「漢中來新野之民,入籍者,前日三千戶,昨日一千八百戶,今日八百戶。」
字面意思,從漢中遷來新野的百姓越來越少。
至於深層意思……
「輕裝簡從,襲取漢中。」秦操丟下竹簡,語氣篤定。
沒錯,吳懿成功了。
即便沒攻下漢中,也讓張魯手足無措,無暇顧及親弟弟。
「新野有多少人?」秦操又問。
徐庶不假思索,給出一個精確的數字:「五萬三千六百戶。」
詳細人口不好統計。
給出的答案有些模糊,「城中居民約二十萬上下。」
這只是城市人口。
不少了。
襄陽城也就這麼多人。
「啪啪~」
秦操卷著竹簡輕敲額頭,有條不紊作出安排:
「護城河即將完工。
傳令于禁,出動五千農兵,去漢水上游準備引水入城。
夏季將過,秋季將臨。
再派一萬農兵,協助百姓建造城中設施,開始甄別百姓,防止細作混入城中作亂,另外……」
徐庶聽得很仔細。
取出空白竹簡,持筆速寫。
將安排一一記下。
片刻後。
敲打聲漸漸止住。
月光下,少年清瘦的身形,在藤蔓間投下一片陰影。
風吹來一聲輕笑。
「張衛已經沒用,趁熱給吳懿送過去,給漢中添一把火。」
徐庶書寫動作一頓。
墨汁順著筆尖滴落,在竹簡上留下一個墨跡。
「好方略。」
徐庶笑著讚嘆一句。
一筆點在墨跡處,順勢往下一帶。
竹簡後面被塗黑。
有些事情,沒必要記。
當晚。
新野城監獄。
于禁沉著臉踏入牢房。
隨著一聲慘叫,于禁提著染血長劍走出。
信使帶著一份大禮,快馬加鞭趕往漢中。
……
另外一邊。
漢中。
一支軍隊輕裝簡從。
穿過重重關隘,一路勢如破竹,終於殺到漢中城下。
護城河邊。
一名武將橫刀立馬。
盯著城頭露出一抹獰笑。
漢中,他吳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