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同意諸葛亮建議。
發起一次徵召。
荊襄之地為之轟動。
鬱郁不得志的世家子弟,渴望在新野開創一份基業。
寒門子弟謀求出路。
平民希望能活得像個人。
消息隨著時間發酵,越來越多有志年輕人,不論何種身份,懷著何種心思,都在往新野匯聚。
另一邊。
漢中。
楊任一手持敕令,一手持張魯的信物玉珏,聯繫五斗米道。
各治的治官不疑有他。
令祭酒鼓動信徒,喊出「新野是樂土」的口號,鼓動信徒遷移。
信徒正愁無處安生。
一聽天下竟還有「樂土」!
頓時來了精神。
一個個拖家帶口,從漢中各地出發,浩浩蕩蕩趕往新野。
在他們眼中,去的不是新野。
而是漢寧替代品「新寧」。
十數萬信徒一起行動,造成的動靜想遮掩都難。
吳懿、嚴顏糾結不已。
要知道,張魯的地盤包括漢中,以及巴郡部分地區。
治下人口五十餘萬。
和不入籍的流民不同,這些人都是常住居民,一下走十幾萬,龐大的人口流失,可以說傷筋動骨。
同樣,留下來也是隱患。
這些信徒習慣了五斗米道那套制度,以窮為榮混吃混喝。
還不服從法紀。
最後兩人一番合計,依舊派兵阻截青壯。
老弱病殘可以走。
在益州軍圍追堵截下,仍有一半信徒逃出漢中。
半個月就此流逝。
來到十月下旬。
潼關。
清晨。
曹洪正在巡視關防。
「呼~」
哈出一口白氣,又搓了搓手,快凍僵的手稍稍恢復知覺。
冷風吹來。
鑽入鐵甲縫隙。
曹洪打了個哆嗦。
他穿著冬裝,套著鎧甲,尚且感到寒冷,更別說普通士兵。
今年冬天來得更早。
潼關早早開始降溫,曹軍還來不及換上冬裝,全靠身體抗凍。
曹洪放眼望去。
遠遠的能看到敵營。
幾月來,西涼軍且戰且退,退到潼關外十里,進入對峙階段。
紅日東升。
氣溫開始回暖。
關上多了一絲生氣。
曹軍士兵趁機活動身體。
「將軍,有情況!」
一個士兵突然指著關下大喊。
曹洪立時警覺,定眼看向士兵指的方向。
一支隊伍正在靠近。
隊伍規模只有幾百人。
曹洪見此放下心來,區區幾百人不足為懼,隨即令手下喊話。
士兵大喊:「來者何人?」
隊伍中走出一人,「在下漢寧主簿閻圃,聽聞丞相在此,我主漢寧太守、鎮民中郎將特來拜謁。」
話落,關上陷入沉寂。
曹軍士兵一臉懵。
對方提到的一個人名、兩個官職他們都沒聽說過。
「噗~」
曹洪直接笑噴,「什麼漢寧?什麼太守?抱歉,沒聽說過。」
聲音傳到隊伍中。
「可恨!」
張魯臉色霎時漲紅。
可人在潼關外,不得不低頭。
當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羞惱與氣憤,下馬走出隊伍。
拱手朝關上行禮,「吾乃漢寧太守張魯,前來面見丞相,有拜帖一封陳明利害,請將軍轉呈。」
說完取出拜帖。
關門打開。
一隊士兵出來取走拜帖。
然後關門合上。
將張魯等人拒之門外。
「等著。」
曹洪不咸不淡回了句。
命人看好張魯的隊伍,拿著拜帖快步向關中的官邸走去。
不多時。
曹洪走進官邸。
經過通報後直入廳堂。
堂中光線昏暗。
曹操剛起床,一身明黃色裡衣,披著一件大氅坐在火爐旁,微眯雙眼借著火光查看拜帖。
「噼啪~」
爐中炭火燒得正旺,爆出幾顆火星。
荀攸、程昱坐在對面。
等待主公開口。
「呵呵……」
忽然,低沉的笑聲響起。
程昱忍不住好奇,「主公面露欣然之色,莫非有喜事?」
荀攸也投來探尋目光。
「非也。」
「二位一看便知。」
曹操笑容不減,將拜帖遞給程昱。
拜帖內容很簡單。
先表達對曹丞相的敬仰,再訴說漢中面臨的困境。
最後請求會面。
程昱看完眉頭皺起。
又遞給荀攸。
只一眼,荀攸撫須冷笑:
「誘使吳懿襲取漢中,好一招禍水東引,又讓周瑜攻合肥,留給劉玄德整頓荊州的時間。
然後坐鎮新野,讓主公不得不分兵駐守宛城。
三管齊下,好謀算!」
一字不提某人,卻字字都是某人痕跡。
「唉~」
程昱嘆了口氣,「如此一來,荊州之危已解,主公謀算成空。」
「無妨,」曹操擺擺手,「我計未必成空,先聽張魯如何說,子廉,馬上帶張魯來見我。」
「諾。」
曹洪領命離去。
片刻後。
帶來張魯、閻圃。
張魯在堂外脫鞋去襪,光著腳踩著冰冷的木地板進門。
然後行跪拜大禮。
「漢鎮民中郎將、漢寧太守張魯,拜見丞相。」
張魯超常發揮,以唱文的口吻,抑揚頓挫喊出一句開場白。
聲音渾厚、抑揚頓挫。
給人一種莊嚴之感。
仿佛拜見的不是大漢丞相,而是平時頂禮膜拜的教祖。
曹操雙手放於炭爐上,烤火時抽空瞥了眼跪地的身影。
凌厲目光一掃而過。
張魯如芒在背,將頭埋得更低。
曹操沒理會他,看向一旁的閻圃,淡淡道:「天子賜你主漢寧太守之職,望他能護一方水土,如今漢中失守,爾等來此作甚?」
閻圃拱手回話:「我主留有後手,可助丞相奪漢中。」
接著將兩道敕令的事,以及五斗米道信徒的心理,一一分析出來。
曹操烤火的手一頓。
微眯的雙眸浮現一抹寒意。
寒意轉瞬即逝。
荀攸橫眉冷對斥責:「我主答應秦子御,將荊州賜予劉玄德,豈能再起戰端,汝欲陷我主不義乎!」
不經意間看了眼某人。
「大膽!」
突然暴喝驚雷般炸響。
站在曹操身後的許褚,立刻拔劍出鞘,提劍要砍殺張魯。
當時那把劍,距離張魯的喉嚨不足零點零一寸,但在電光火石之間,這把劍的主人愣住了。
「噗~」
一朵血花綻開。
閻圃肩膀被刺穿,鮮血止不住流下。
咬著牙怒視曹操,一字一句道:「君若要動手,請先殺閻圃。」
「你還敢瞪眼!」
許褚再次舉劍。
「住手。」
曹操瞪了許褚一眼,「閻圃乃忠義之士,豈能刀劍相向。」
許褚收劍退回原位。
閻圃一頭冷汗捂住肩膀,強撐著繼續道:「兩道敕令,不足以助丞相得漢中,在下有第三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