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芊墨承認得很乾脆，她也沒想過隱瞞。
冷擎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
「我查了一下，整個大夢星稍微大一點的武者論壇，傭兵工會的情報網，黑市的懸賞榜，幾乎都有你的身影。」
「這麼看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來我們心火塔，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職位。」
「你只是想通過我們，知道他在哪裡，過得怎麼樣。」
「至於進不進心火塔，做什麼工作，為誰工作，對你來說，其實一點都不重要，對嗎？」
李芊墨迎上他的視線，沉默了片刻，也點了點頭。
「不錯。」
得到這個肯定的答覆，冷擎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看著眼前的女人，心裡五味雜陳。
「我現在，相信你的話了。」他看著李芊墨，語氣複雜，
「你應該是真的認識唐龍前輩。」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遺憾。
「可惜，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李芊墨眉頭一皺，明顯不信。
「你們......也不知道？」
「對，不知道。」冷擎苦笑了一聲，攤了攤手，
「當年他在黑獄慶典奪冠之後，對外宣稱要閉關修煉。」
「但實際上，在宣布閉關沒多久，他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大夢星。」
王俠銘聞言也在旁邊補充道：
「心火塔的陣法對他而言形同虛設，我們甚至連他是哪一天走的，都不知道。」
「當年整個大夢星多少大勢力想找他攀關係，送資源，最後全都撲了個空，線索全斷了。」
冷擎也想起了當年全網尋找唐龍的盛況，微微搖頭。
「是的，這些年，想找他的人太多了。」
「可別說我們，就是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也沒有一個能聯繫得上他。」
「幾十年過去了，別說大夢星，就是附近的好幾個星域，也再沒聽過關於他的任何消息。」
這話一出口。
李芊墨那一直挺得筆直的腰背，忽的一松，整個人的氣息都垮了下來。
之前那種生人勿近的凌厲氣場似乎都潰散了。
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失望，幾乎要從她眼睛裡溢出來。
她很清楚。
眼前這兩個人，已經是她能找到的，和陳平淵當年在大夢星交集最深的人了。
如果連他們都不知道，那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那這茫茫星海，她又能去哪裡找？
這一刻，李芊墨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整個人都仿佛黯淡了下去。
坐在對面的王俠銘和冷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李芊墨此刻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近乎絕望的失落。
這種情緒的流露，絕對不是能偽裝出來的。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明悟。
舊識？
去他媽的舊識！
這要是舊識，那這天底下就沒有愛恨情仇了！
冷擎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沉默了片刻，才再次開口。
「現在，你還想進心火塔嗎？」
李芊墨聞言，輕輕地搖了搖頭，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光彩。
「不了。」
她來大夢星的唯一目的，就是找人。
既然人找不到了，她接下來打算潛心修煉。
等突破星雲之後，想辦法回到藍星，多帶點物資回去，也多帶點人出來……
腦子裡亂糟糟的，想著想著，人已經怔住了。
看到她這副模樣，冷擎長聲一嘆。
「之前俠銘跟我說，他們一直擔心你是什麼大家族派來的探子，或者是什麼大勢力的逃難者，背景不乾淨。」
「當時我就覺得奇怪，現在看來，你肯定不是了。」
這話一句，讓失神的李芊墨和旁邊的王俠銘都有些不解，兩人同時看向他。
王俠銘更是直接問了出來：「為什麼？」
冷擎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因為，也許真的沒有人知道唐龍具體去了哪裡。」
「但是，稍微有點見識的大家族，都猜得到他一定會去哪裡！」
什麼？！
李芊墨聽到這話，整個人都精神了一下。
王俠銘更是狠狠一怔，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猛地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對啊！
自己怎麼把這麼關鍵的事情給忘了！
李芊墨看著打啞謎的兩人，帶著幾分疑惑的期待：
「什麼意思？」
冷擎看著李芊墨，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也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意思就是，只有那些出身小地方，沒什麼背景的人，才會想不到他會去哪裡。」
冷擎頓了頓，目光穿過晶瑩的穹頂，望向無盡幽深的星空深處：
「像唐龍那樣的天才，以他的天賦和實力......」
「他要去的地方，必然是主宇宙啊！」
主宇宙！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李芊墨的腦海中炸響！
她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無意識地低聲喃喃：
「主……宇宙？」
「對，主宇宙。」
冷擎收回目光，看著她臉上那極度震驚的表情，心說果然如此。
然後開始耐心解釋起來：
「不管是我們所在的碎瓊星域，還是你來的黑沙星域，說白了，都只是無數個小宇宙中的一個罷了。像我們這樣的小宇宙，多如恆河沙數，在真正的強者眼中，根本算不了什麼，估計連窮鄉僻壤都算不上。」
「而在所有小宇宙之上，才是真正的大世界，是真正萬族爭鋒，天驕林立的舞台！那裡，才是整個世界的中心，才是所有強者最終的歸宿！那裡，才是主宇宙！」
冷擎說著，話鋒一轉，又是一嘆。
「只不過......」
「想要從小宇宙去往主宇宙，那道門檻，太高太高了。」
「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境界需要達到星河境。」
「星.......星河境？」李芊墨低聲重複。
冷擎重重地點頭：「是啊，星河境！」
「你現在是星塵巔峰，也許會覺得，晉級星雲之後，下一步不就是星河，聽起來好像不遠？」
「但，我只能告訴你，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真就難如登天了。」
「這麼跟你說吧，想我整個大夢星人口何止萬億，可近千年以來，也不過新晉了七位星河境而已！這其中的難度，你自己想想就知道了！」
李芊墨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
但那雙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眸，卻在這一刻，一點一點的，重新亮起了微光。
那光芒，起初只是螢火，而後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失望？迷茫？
不存在的！
這一刻，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都消散的一乾二淨！
主宇宙？星河境？原來如此！
她眼神猛的一厲，就像當年她從孫平口中得知陳平淵重新出現在天闕海一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原來，他不是消失了，更不是死了。
他只是去了更遠的地方，開始攀登更高的山峰。
好！很好！
果然，只要找到他，就會有新的風向標！
那麼.......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再簡單不過了。
修煉！
不計代價的修煉！
她也要踏入星河境，她也要去那個所謂的萬族爭鋒，天驕林立的主宇宙！
去親眼看看，他現在到底是走到了何種高度？
只是這一次......
可能真的要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