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頂。
陳平淵翻身上去,身體落在堅實的地面上。
他渾身浴血,骨骼盡裂,後背的血肉幾乎被完全撕爛,露出大片森森白骨。
然而,劇痛與踏實感,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
眼前光影一陣劇烈扭曲,一股強烈的失重感席捲全身。
下一瞬,那三百倍的恐怖重壓,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平淵發現,自己雙腳已重新踏在地面。
這裡不是罡風呼嘯的千米崖頂,而是一條黃泥土路。
身側,一條小溪潺潺流淌,發出清脆的水聲。
微風拂過,帶著泥土的清香,吹在他撕裂的傷口上,竟是一陣詭異的舒爽。
又是幻境?
陳平淵念頭一動,意識瞬間沉入識海。
「青衣?」
識海之中,一片沉寂。
那團代表著青衣的璀璨光團,此刻黯淡無光,靜靜懸浮著。
光團內部,青衣那張絕美的面孔一片寧靜,雙眸緊閉,氣息微弱。
顯然是因為剛才消耗了太多的神魂之力,陷入了沉睡之中。
陳平淵的意識體在光團前靜立了片刻,確認青衣神魂本源穩固,便沒有再出聲打擾。
他退出識海,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沒有了重力壓制,體內星源之力瘋狂運轉,超速再生能力全力發動,後背恐怖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同時,他也開始打量著這片詭異的空間。
空間不大,長寬不過百米。
除了眼前的景象之外,四周全部都是是灰濛濛的濃霧,連精神力無法穿透,和那最初的虛空之菱有幾分相似。
在這片空間的正中央,一座古樸的六角涼亭靜靜矗立。
涼亭四周幾株柳樹依依,枝條垂落,隨風輕擺。
蟲鳴鳥叫之聲不絕於耳,一切都顯得過於真實,過於安逸。
陳平淵邁步,走向涼亭。
腳步落在黃泥路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泥土的柔軟和石子的硌腳。
這種觸感,比當初在摩羅星的青衣小院還要真實。
一踏入涼亭,他的目光便被中心的石桌牢牢吸引。
石桌桌面並不是那種光滑平面,而是被人用利器刻上了九道深刻的裂痕紋路。
九道紋路縱橫交錯,如龍蛇並起,最終全部匯聚在石桌的正中心。
在那個中心點,是一個核桃大小的圓形孔洞。
孔洞邊緣光滑如鏡,顯然不是天然形成,倒像是一個鑰匙孔。
陳平淵伸出手指,觸碰石桌,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他嘗試用源力灌入,石桌毫無反應。
精神力探入,如泥牛入海。
他劃破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入孔洞。
可那滴血液,在觸碰到石桌的瞬間,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彈開。
陳平淵眉頭微皺,他雙手抓住石桌邊緣,猛然發力。
石桌與整片大地仿佛連為一體,紋絲不動。
陳平淵眼神一凝,握緊拳頭,調動了三分肉身力量,一拳砸在石桌邊緣。
「砰!」
一聲悶響。
石桌紋絲不動,反倒是他的拳頭被震得一陣發麻。
這絕不是普通的石頭。
陳平淵收回手,心中疑惑。
無緣無故的把他帶到了這不知道是不是幻境的地方,總該有點什麼東西吧?
接下來十幾分鐘,陳平淵遍尋四周,都沒有發現什麼隱藏的機關或者其他出入口。
最終,他回到涼亭,目光再次落在那鑰匙孔上。
腦海中開始回想在天闕海經歷的一切。
「白骨橋,黑冥河,倒懸海,朝天路……」
一個個詞彙在他腦中閃過。
突然一個被他遺忘的東西,躍入腦海。
十二神山,天闕之心!
難道......
他不再遲疑,心念一動。
丹田之中,那枚得到後就一直沉浸在他丹田內的「天闕之心」,被他直接攝了出來。
天闕之心懸浮在他掌心,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仿佛在與這片空間產生某種共鳴。
他托著天闕之心,緩緩地按向石桌中心的圓形孔洞。
不大不小,完美契合。
在天闕之心與孔洞完全契合的瞬間,整座石桌轟然一震!
嗡!
一道道金色紋路從孔洞中流淌而出,瞬間沿著那九道裂痕,遍布整個桌面!
然後,金芒大放!
與此同時,石桌在金芒之中,從中間緩緩旋轉換位,一個古樸的木盒,從中悄然升起。
木盒看不出來是什麼木料所制,上面沒有任何鎖扣,只散發著一股歷經萬古而不朽的滄桑氣息。
陳平淵的呼吸微微一頓。
來了!
原來這才是天闕之心真正的用法?!
他仔細觀察了數秒,確認沒有危險後,才伸出手,掀開了木盒的蓋子。
沒有機關,沒有阻礙。
盒蓋被輕鬆打開。
下一刻。
一道柔和的金光從盒中投射而出,在涼亭的立柱和頂棚之上,化作一行行流動的金色文字。
與此同時,一道宏大滄桑,充滿了不甘與落寞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吾名,朝天。」
「吾出身於一顆名為『天闕』的末法之星,與你腳下這片土地,同根同源。」
「新曆元年,天外邪魔入侵,兩界融合,星源降世,吾之故鄉淪為血肉磨盤,眾生皆為芻狗。」
「吾於屍山血海中掙扎,於億萬生靈中崛起,持三尺之刃,斬盡魑魅魍魎,平定故鄉之亂。」
「後,吾踏出故土,征戰星空........」
聽到這裡,陳平淵的身體狠狠一震!
末法星球!
兩界融合!
異域入侵!
這每一個詞,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這與藍星的末世,與他所經歷的一切,何其相似!
那宏大的聲音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在他識海中迴響。
「吾歷經九死一生,登臨星河,踏入星海,終成一方星主,俯瞰宇宙萬域。」
「然,吾所創煉體之法,不修神魂,不悟法則,只煉肉身,以力證道,金身亦為至寶,引宇宙巨擘覬覦。」
「那一戰,星河崩碎,萬法寂滅。」
「吾雖斬殺六尊同階,終因寡不敵眾,肉身被擒,神魂俱滅。」
「幸得吾自微末時便已離開故鄉,星空之中,無人知曉吾之來處。」
「吾不願一身傳承就此斷絕,遂留一縷殘魂,攜畢生功法,回歸故里。」
「此路,本為宗門萬古之前廢棄之試煉場,吾降其難度,只為尋一有緣之人。」
「後來者,望你謹記。」
「宇宙之大,遠超想像。」
「弱小,便是原罪!」
那聲音漸漸低沉,不甘與落寞,化作了最後的釋然與期盼。
「今日,吾將畢生功法傳授於你,望你……能替吾,再登那九天之上,看一看那至高處的風景!」
「吾道……不孤!」
(8號出差請假一天,還有2000字半小時後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