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的這條小路,風景極好,遠處是山層巒疊嶂,近處是小溪流水,緩緩流淌,滿眼都是迷人的自然風光。
他們在這逗留了好一會。
四人的隊形也發生了改變,陸北霆和林夏一起走在前面,江川和念念則走在後面。
也不知道都聊的什麼,反正各自都聊的很開心。
到了鎮上,他們先帶念念去新華書店。
店還不小,書籍分類擺放琳琅滿目,書店一角還有兩半舊的長桌子,以供讀者在這閱讀。
念念第一次見那么正規的書店,很喜歡這裡,
「二嫂,我在這看會書,你們不是還要去印刷廠嗎,等你們辦完事咱們再一起去玩。」
念念一個人在這,林夏有些不放心,這鎮上小流氓、街溜子挺多的。
林夏又想到自己上次被特務挾持的事,
「去印刷廠不著急,念念,我們在這陪你。」
江川拿了一本書,主動請纓,
「我陪念念在這看會書,你們兩口子去忙吧。」
分別在即,讓他們兩口子單獨多待會。
他們走後,念念看向有模有樣看書的江川,又瞧了眼他手裡的書,
《唐詩三百首》
都說當兵的人糙,沒想到江川哥還挺有文化的,不愧是教導員。
陸北霆二人出了書店就朝印刷廠走去。
之前林夏想做一批香胰子的包裝盒,但問了李瑩嫂子,她說要的數量少,人家印刷廠不接單。
林夏便和陸北霆念叨了一嘴這事。
說來也巧,陸北霆一個關係不錯的戰友徐傑,轉業後在印刷廠做主任,他們想去找他想想辦法。
印刷廠不算遠,出了鎮子,走上大約二十分鐘。
徐傑見到陸北霆非常熱情,戰友間的感情是最真摯純粹的,親切的握著手,
「北霆,平時忙的都見不到你人影,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江川呢,沒一起來?這位是?」
陸北霆正色,
「老徐,你這一連串就是三個問題,我得想想先從哪個回答?」
林夏在旁邊淡淡笑,看得出這關係很鐵。
她的包裝盒有希望了。
陸北霆過來牽著林夏的手給徐傑介紹,
「這是我愛人林夏,這是我戰友徐傑。」
陸北霆當初和原主結婚的時候,是被逼的,因為那時心不甘情不願,也沒通知這些要好的戰友,只在老家簡單擺了酒席。
徐傑有些驚訝,驚訝陸北霆結婚了,也驚詫於,他還以為陸北霆會和……
不過,郎才女貌,確實般配。
徐傑禮貌點頭打招呼,「嫂子好。」
林夏大大方方回道,「你好。」
陸北霆簡單把情況說了一下,
「想做些香胰子的包裝盒,不過數量不多,能不能給加工一下?」
「別人不一定行,但你開口,必須行啊。」徐傑也是相當爽快。
自己愁了那麼久的事,陸北霆一句話就給解決了,林夏看陸北霆的眼神,都多了幾顆崇拜的小星星。
陸北霆收到,心裡美的冒泡。
他對林夏的幫忙,可從來都是要回報的,記帳上,等他出任務回來一起算。
香皂盒上要印圖案,徐傑把圖案本給林夏,讓她慢慢選合適的圖案和尺寸。
他和陸北霆好久沒見了,便在外面走廊里抽根煙聊會天。
戰友見面,自然是回憶曾經在部隊一起摸爬滾打的時光。
那時訓練很苦,任務艱巨,但也是真的充實。
徐傑當初要不是背部受傷,也不會選擇轉業,現在還能和兄弟們一起奮鬥呢。
「北霆,真沒想到你結婚了,那時我們都以為你會和何青……」
陸北霆眸色晦暗,打斷他的話,
「瞎扯什麼呢,根本沒影的事。」
林夏這邊掃了一遍圖案,很快選到中意的圖案包裝,走出辦公室,去給徐傑說一下,
在拐角處,正好聽到這幾句對話。
當然,也聽到何青這個名字。
不過林夏丁點沒往心裡放,陸北霆這樣的男人,有女孩子喜歡是再正常不過了。
這不也說明自己眼光好嗎?
而且,她對她家的二蛋先生是一百個放心的。
以防尷尬,林夏也沒打擾他們聊天,又回了辦公室等了他們一會。
等他們回來,把圖案和尺寸和徐傑說後,交了定金,對徐傑表示了感謝,便去和念念匯合。
陸北霆也不在乎路上人多,一直牽著林夏的手。
那手又軟又小,牽上就捨不得鬆開。
林夏歪頭調侃他,
「注意影響。」
陸北霆眉梢微挑,
「我自己的媳婦我注意什麼影響。」
林夏覺得二蛋先生今天有點怪,平時他很少在外面這麼牽自己的手。
今天還牽那麼緊。
之前是晚上黏人,現在白天也黏人了。
和念念匯合後,四人臨時起意,去買了很多吃的,又買了一大塊布,去湖邊郊遊……
陸北霆平時不是個搞笑的人,但因為江川在,兩人就跟說笑聲似的。
一個比一個貧。
林夏和念念被他倆笑的肚子疼。
……
回到家已近天黑。
陸北霆才把去參加幹部培訓、以及待會就要回趟老家的情況一一和林夏說了。
林夏一愣,瞬間心裡空落落的。
難受。
「這次學習要多久?」
「不確定。」
陸北霆很內疚,他也不知道任務什麼時候能結束,甚至連什麼任務都不知道,安慰道,「應該很快。」
林夏來隨軍後,這是陸北霆第四次去學習,每次都是說走就要走。
有時候林夏真想任性一次,什麼幹部培訓,什麼大哥離婚,她都不想讓他去,就想自私的讓他陪著自己,守在自己身邊。
但是,這些她說不出,也做不到。
他去參加幹部培訓是組織安排,事關前途。
他去幫著大哥解決問題,是手足情深。
作為妻子,哪個她都阻攔不得,她應該理解應該支持。
林夏深吸一口氣,不舍又無奈的看向陸北霆,
「我去給你收拾東西。」
陸北霆看不得媳婦這樣的表情,一下將她攬入懷裡,
「老婆,對不起。」
陸北霆覺得自己像個畫大餅的騙子。
昨晚還把她擁在懷裡,熾熱的在她耳邊說,這幾天都會好好陪著她,現在卻說走就要走。
只是作為軍人,保家衛國執行任務是他畢生的任務和使命。
兒女情長有時候是一種奢侈。
被他抱著,林夏鼻頭有些酸酸的,想哭。
但她知道陸北霆心裡本來就不好受,自己要是哭哭啼啼的,他還怎麼走。
她吸了吸鼻子,仰頭,擠出一抹還算燦爛的笑容,
「本來還打算著買點禮品給奶奶帶著,沒想到事情都趕一塊了,要回去那麼急,你到家給奶奶留點錢,還有,大哥的事,千萬不要衝動,不能跟丁家人動手,知道嗎?」
陸北霆默默聽著媳婦的交代,點頭,
「嗯,知道了,我叮囑你的三件事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
「說出來我聽聽。」陸北霆不放心這個大大咧咧的丫頭。
「第一,你不在我身邊,遇事不能逞強,要去找江川周蘭大姐兩口子或者是劉闖王喜柱他們。第二,別不舍的花錢,喜歡吃什麼穿什麼買,第三,不能坐最後一班公交車回來,萬一錯過了,你不在家,沒人去接我。」
林夏如數家珍,陸北霆每次離家,都會交代她一遍,林夏怎麼會忘。
說著說著,眼眶又有些濕潤,趕緊眨巴眨巴眼睛,把眼淚給收住。
陸北霆低頭,深深的吻林夏,
「老婆,每天都要想我,我想讓你想我,知道嗎?」
「嗯,」林夏深深點頭。
林夏剛給陸北霆收拾好行李裝好錢,江川開車也到了門口,送他去火車站。
以前去執行任務時,陸北霆總是義無反顧,甚至是有些期待的。
但現在心裡有了牽掛,一切都不一樣了。
每次離家的腳步有些艱難。
但總要走呀。
……
離開家,陸北霆隱藏心中的不舍,恢復如常的冷峻剛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