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轉身欲走,深知這位老太碰不得,否則難以脫身。
「你敢!膽敢報警,我即刻將你逐出大院!」
聾老太拐杖怒指,面露凶光。
「你看我敢不敢,傻柱,你等著坐牢吧!」
許大茂加速逃離,眼看就要出了院子。
「快,攔住他,家事不可外揚,更不能報警!」
易中海急呼,絕不能讓此事驚動警方。
於是,三大爺家的幾個孩子攔住了許大茂。
「你們儘管攔,我不信能攔我一輩子!」
「今們阻我,待我報警時,連你們一同告發!」
許大茂明白,今日若不強硬,必將一無所獲。
聾老太全然不講道理,許大茂本是受害者,她卻不問青紅皂白,徑直攻擊許大茂。
「曉娥,你最聽老太太的話,家事怎能報警?」
見許大茂不吃這一套,聾老太轉而盯上了婁曉娥,這是她慣用的三板斧,行不通便換目標。
婁曉娥向來順從,已被她「培養」多年。
下一步,她正盤算如何讓婁曉娥離婚,再將其許配給傻柱。
至於此舉是否合乎道德,聾老太全然不顧。
聾老太撮合婁曉娥與傻柱,真為傻柱著想?
實則也為己圖謀。
婁曉娥與傻柱皆孝順於她,若二人結緣且經她促成,晚年生活豈不美哉?傻柱定當感激,日日美食供奉。
婁曉娥亦孝,不會阻攔傻柱為她花費,此為上等養老之策。
即便二人不成,聾老太亦無憂,因傻柱感其恩,養老依舊無憂。
此院中孤寡,養老為頭等大事,所作所為皆為此謀。
婁曉娥心恨聾老太,欲育子嗣卻遭其阻,使傻柱傷其根本。
然婁曉娥聰慧,深知聾老太院中權威,不敢輕易翻臉,恐遭其訛詐。
故表面強硬,誓讓傻柱擔責。
聾老太見婁曉娥態度強硬,又令傻柱認錯。
心中疑惑,婁曉娥今日何以如此固執?
傻柱道歉敷衍,更像是挑釁許大茂:「我使你絕後又怎樣?」
許大茂怒不可遏,欲掙脫束縛報警。
而旁人勸和:「此事傻柱之過,院裡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若鬧大,院裡顏面何存?今年先進可就泡湯了。」
大爺頭痛不已,傻柱這次闖禍實在太大。
許大茂索要五千,數目之大,讓大爺難以承受。
一兩千尚可勉強接受,畢竟是為了養老,但五千幾乎要掏空他的家底,那是他為防老而辛苦積攢的錢。
沒有兒女,雖有傻柱這個徒弟,大爺心中仍有隱憂。
他曾寄望於徒弟賈東旭養老,賈東旭是秦淮茹的丈夫,卻不料遭遇意外去世,所有投入付諸東流。
大爺擔心傻柱也會發生不測,因此更加珍惜手中的積蓄。
對傻柱,大爺曾捨得投入,但自賈東旭之後,轉而謹慎,只傾注情感,不敢再輕易投資,生怕再遭損失。
許大茂態度堅決,五千一分不少。
傻柱一臉無奈,五千絕無可能,連五百都拿不出。
事情棘手,傻柱無解。
大爺權衡再三,決定出面調解,提出兩千。
這是他能接受的極限,心中劇痛,兩千是他三四年才能攢下的辛苦錢。
大爺生活隱秘,雖收入不高,開銷也不少,但總是能悄悄享受些好東西,不為人知。
然而許大茂只肯降到四千,不肯再讓。
他也覺得五千這個數字頗為龐大,畢竟有的人終其一生,也未必能賺得五千,更不用說積攢下來了。
當今時代,普遍薪資不過三四十,想要獲得更高的薪酬絕非易事。
在軋鋼廠的上萬工人中,僅有大約百分之十的人能超過四十塊的工資。
其餘的大多在四十以下,其中不少是賺著十八塊的學徒工。
「四千,你就饒了我吧。」
「別說四千,就是兩千我也沒有。」
傻柱顯得有些焦急,他疑惑為何一大爺會喊出如此高價,這筆錢他根本拿不出來。
「你安靜點。」
聾老太制止了傻柱。
既然一大爺在談判,那肯定會有解決的辦法。
總之,不能讓傻柱去坐牢。"
這一次,聾老太的出場徹底無效,未能起到任何作用。
許大茂堅持要報警,聾老太的老一套手段毫無效果。
她也想過裝病,說自己不舒服,這可是她的絕招,能讓全院的人都嚇得發抖。
但轉念一想,許大茂根本沒碰過她,裝病也阻止不了許大茂報警。
「許大茂,這事確實是傻柱的錯,但你要的賠償也太高了,再降一些吧。」
三大爺這時也開了口。
之前他被這事嚇得夠嗆,沒想到傻柱居然把許大茂打成了絕育。
這可是大事啊。
「嗯,我覺得這數目也不算多,畢竟這是重傷害。」
「傻柱在院子裡老是動手打人,這次得讓他長點記性。」
二大爺發表了不同意見,他平時沒少受許大茂的恭維,這次自然要為許大茂說話。
「也是,傻柱這次確實下手太重了,應該給他個教訓。」
三大爺話鋒一轉,也開始支持許大茂。
三大爺和傻柱的關係也不好,傻柱沒少得罪他。
別的不說,許大茂家的飯,三大爺還吃過幾次。
但傻柱家的飯菜,除了秦淮茹、聾老太以及一大爺一家,其他人根本別想吃到。
除非你有事求他。
「傻柱這次確實有錯,但大家也想想,傻柱平時在院子裡,其實是個不錯的孩子。」
「哪家有點事,他不是最熱心的?」
「這次大家各退一步,以後也好相見,畢竟都在一個院子裡住著。」
大爺持續勸解,意圖壓低價格。
「大爺你這是何意,若錢少了,我寧願不要。」
許大茂稍顯寬慰,索要多少他心裡亦沒把握,唯恐無人願意支付。
「三千,傻柱立欠條,十年期限內償清。」
大爺直接提出數目,並希望傻柱自行承擔債務。
「不可,至少三千五,且需即刻支付。」
「少一分,我都不會答應。」
許大茂心知肚明,十年償還?屆時能否如願難料。
傻柱脾性古怪,何事做不出?
「三千五?三百我都沒。」
傻柱一聽金額,斷然拒絕。
十年還清,那得省吃儉用到何種地步?
「好,你若甘願坐牢,便無需賠償。」
「不對,即便你入獄,法院裁決下,你亦須賠償。」
許大茂認定傻柱必賠。
此等重傷,即便坐牢亦需賠付,然數額必不會如此龐大,至多幾百。
「罷了,三千五,明來找我取錢。」
大爺深感頭疼,但傻柱已培養多時。
昔日賈東旭在世時,傻柱便是其養老備選,始終栽培。
故而傻柱今日之性情,大爺亦有功勞。
大爺心中已盤算。
這三千五,豈能輕易給出,定要拿捏傻柱。
還需抵押,大爺暗暗瞥向傻柱的住所。
若房子掌控在他手中,傻柱豈不終生俯首稱臣?
至於傻柱還錢,絕非易事,但大爺並不著急。
一日不還,傻柱便一日為其乖順之子,盡心孝敬。
有秦淮茹在,傻柱還想攢錢還債?大爺深知無望。
「好,明日我若拿不到錢,直奔警局,派出所我都不踏足。」
許大茂末句,意在警示大爺。
深知大爺與派出所有些交情,他連派出所都不考慮。
意在告知大爺,別耍花招。
「諸位散了吧。」
「傻柱,你隨我來。」
全院大會散去,大爺喚了傻柱一聲。
錢可取,但須先獲抵押,言辭亦需恰當,令傻柱心懷感激為上。
否則,我易中海豈不成了笑話?
「一大爺,您何出此言?三千五啊,竟給了許大茂?」
傻柱一進門便面露不悅。
這數目委實驚人,往昔教訓許大茂一頓,不過一兩元即可了事。
「你還有臉提?都是你惹的禍,不給錢你便去坐牢,此生休想出!」
「你怎如此糊塗,怎可踢人襠部,你瘋了嗎?」
「若你不滿,那便罷了,我不管了,讓許大茂報警去。」
一大爺亦怒,此事皆因傻柱而起,他一番好意解決,傻柱卻諸多不願。
此刻的一大爺,全然忘卻傻柱之性情,實乃他與聾老太一手促成。
乃至傻柱與許大茂之糾葛,亦是二人暗中推動。
若無傻柱與許大茂之爭鬥,院子豈不寂靜無聲?他又如何彰顯恩德?
「不,一大爺,我怎會不滿?我豈能不滿?」
「我錯了,我只是隨口抱怨兩句。」
「可我囊中羞澀,三千五便是三百五,亦要我傾家蕩產。」
傻柱連忙賠罪,他亦不愚鈍,坐牢之事自不願為。
「老太太,您看此事如何解決?」
一大爺豈會主動提錢,轉而詢問聾老太。
「此事蹊蹺,許大茂怎會突然去檢查?不對勁。」
聾老太沉吟片刻,心中生疑。
這院子向來被控制得井井有條,此番許大茂明顯跳出掌控,極為反常。
許大茂極好面子,怎會去做那些檢查?
「我也覺得不對,許大茂背後定有高人指點。」
「但這些暫且不論,眼前這賠償如何解決?」
往昔他隨口一提,許大茂便默認,今日卻執意報警,仿佛換了個人。
「大孫子,你有多少銀子,都拿出來吧。」
聾老太深知,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當前首要之事是解決賠償,確保傻柱安然無恙。
「我就三百多塊,這遠遠不夠啊。」
傻柱面露窘態,他積蓄不多。
「怎麼這麼少?你工作十幾年了。」
「你五年前就當班長了,每月三十七塊五,吃住在食堂,怎會沒積蓄?」
一大爺滿面憂慮,這與他的預期大相逕庭。
他原本以為傻柱存款應過千,自己只需出兩千,外加房子抵押即可。
「秦姐家困難,我常幫她。」
「這可是您讓我做的,錢就沒攢下。」
傻柱頗為尷尬,資助寡婦並非光彩之事。
「我讓你帶飯盒救濟,沒讓你直接給錢!」
一大爺驚愕,這傻柱莫非真傻?
平日給飯盒已足夠賈家度日,他竟還掏錢,且數目不小。
「我……我只想讓秦姐過得好點,秦家三個孩子加一個老人,不容易。」
傻柱望向賈家方向,心中無悔。
自秦淮茹入院那日,他便記住了這個女人,不,是傾心於她。
「傻柱子,你真是個大傻瓜。」
聾老太亦沒想到,傻柱竟為賈家花費如此之多。
她幾欲直呼其傻。
「我……我平時也沒細算,都是一塊兩塊地借。」
「我這人不太計較。」
傻柱一臉赧然。
往日手頭寬裕時,他覺得三百多塊存款挺不錯。
這年頭,娶妻不過幾百塊錢,這還是京城的標準。
當然,這是普通人的花費,有條件的要「三轉一響」,則需上千。
還有一種,分文不花,便是娶農村媳婦。
這時代想進城的人多,為進城而嫁城裡人,極為普遍。
通常這類鄉下進城的媳婦,僅需幾十元便能娶進門,不僅無甚要求,還得討好夫家。
不少年輕姑娘為了進城,甘願嫁給老翁或是殘疾人,只為了那份城裡的口糧。
即便如此,城裡人依舊不樂意娶農村的。
一旦娶了,因拿不到城市戶口,便失去了口糧配額,家中生活水平驟降。
若是再生幾個孩子,小康之家也要變成貧困戶。
「唉,真不知說你什麼好,這可如何是好?」大爺面露難色。
「我也沒辦法啊。」傻柱滿心懊悔,要是自己存了錢就好了。
「大孫子,別急,你大爺我有錢。」聾老太看似關切地對傻柱說道。
「老太太,這錢太多了,我拿不出。」
大爺自然不肯,這可是三千五百元啊。
若要拿出,也得有抵押,但他不會主動提,免得傷了與傻柱的情分,以後養老還指望他呢。
「你能拿得出來,你有錢。」老太太有些不滿,她知道大爺有錢。
至於她自己,聾老太確實囊中羞澀。
身為五保戶不假,但這時代,每月生活費五元就不算貧困戶。
所以,五保戶的補貼也是這個標準,聾老太每月只領五元。
她的生活起居由大爺負責,口糧也是大爺家出錢購買,那五元補貼她都能攢下。
但聾老太嘴饞,加之年歲已高,從不攢錢,吃到嘴裡便是賺到。
因此,她並無存款。
待她去世後,傻柱繼承房子,別無他物。
「老太太,就算我願意,你大媽也不願意。」
「這可是我們老兩口的養老錢。」
大爺依舊不答應,他有錢,但不能這樣輕易拿出。
幾句話的功夫就給出幾千元,那豈不是瘋了?
「傻柱給你們養老,對吧,傻柱子?」聾老太明白大爺所求,直接問傻柱。
「啊?這……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