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秦淮茹憂心,傻柱忙安慰。
許大茂的話,傻柱一概不信,定是別有用心。
『媽,到底怎麼了?』張娟也覺不對,連忙詢問。
『既然都是一家人,張娟也因此丟了工作,我就直說了。
』秦淮茹以為張娟也是被針對。
『老公,商X局領導剛傳來消息,說賈家得罪人了,那人要讓賈家不好過。
『小當和槐花在咱家廠上班,讓我們配合。
江天愛滿臉困惑,賈家得罪誰了,竟鬧到如此地步。
『那就開除唄。
』楊建國滿不在乎,這種事不能硬碰硬。
『我也想,但那人意思不是開除,而是要用著他們,別趕盡殺絕。
『工資多少,我們自己決定。
』江天愛無奈,開除倒簡單了。
但這話明顯意指要在工資上動手腳。
然而,廠里的工資都有既定標準,如何動手腳成了難題。
江天愛明白了這層意思,但具體操作卻讓她犯了難。
「這有何難?尋幾個錯處,降薪罰款,讓她一個月只拿十塊二十塊。」
對於賈家的事,楊建國極為贊同,甚至躍躍欲試,將此視為對傻柱與他作對的報復。
「對啊,我怎就沒想到。」
張天愛聞言恍然大悟。
工資標準既定,但能拿多少,還不是由她說了算。
隨便找個理由罰幾次,工資便能減半。
若理由多些,月底想讓她拿多少,她便只能拿多少。
你問不犯錯如何找理由?走路左腳先進門,難道不算錯?
「你給飯店經理打個電話,小當那邊由他處理。」
「槐花這邊我來辦,你管理全廠,針對個人不太好。」
「槐花在哪個車間?我去轉轉。」
楊建國視此為機會,要讓槐花知道自己絕非善茬。
她剛上門生事,自己便找茬扣工資,這態度鮮明,讓她日後不敢再輕易生事。
「也是,這事還得你出面。」
「槐花我剛調到設計部了,你去設計部就能看到她。」
江天愛此刻有些懊悔,若在車間,找茬更為容易。
「設計部?」
楊建國愕然,怎會是設計部?
設計部乃廠之重地,涉及諸多機密,更是未來轉型品牌服裝公司的關鍵部門,怎能讓賈家人涉足?
「對啊,廠里高學歷的沒幾個,槐花也是高中生。」
江天愛不以為然,她按學歷選才。
槐花學歷達標,總不能別人提拔,卻獨獨壓著她。
之前未得消息,她依公正原則行事。
「好吧,此事交由我,設計部亦能執行罰款。」
「關於服飾樣式,你精選幾款交設計部研討,勿過多展示。」
「設計乃本廠之根本,員工未必可靠。」
賈家人已入設計部,楊建國對設計部期望不高。
資料若外泄,損失慘重。
時下無版權之說,一旦被盜用,只能自認倒霉。
「我明白,唯有生產所需設計圖,我才會取出,其餘皆存保險箱,無人能窺。」
江天愛翻了個白眼,她精明得很。
「我媳婦最聰明。」
楊建國自然誇讚媳婦。
「你這誇獎聽著怪怪的。」
「我給飯店打電話,早知道這麼棘手,絕不會用那兩人。」
江天愛憤然離去,意指小當與槐花。
尋二人過錯以罰款,耗時費力,實屬浪費。
楊建國知媳婦定然後悔,早知如此,斷不會用他們。
「我去設計部。」
「設計部薪資如何計算?」
楊建國雷厲風行。
早解決早收工,今日先從降薪開始。
「設計部學徒,月薪八十。」
「給少了,他們寧願留車間。」
江天愛言罷離去,留下麻煩給楊建國。
月薪八十,按此意,每月扣款不宜超二十。
此路漫長,罰款與降薪需謹慎,不可一步到位。
此為工廠,有規可循,不可隨意扣款,以免引起恐慌。
「這設計部,還挺像樣。」
楊建國步入設計部,一臉好奇。
「老闆好。」
「廠長好。」
設計部的員工見到楊建國,紛紛起身致意。
部門內約有十餘人,幾位裁縫正帶著學徒傳授基礎知識。
「你們繼續忙,不必管我。」
楊建國並未在意這些員工,開始在設計部內閒逛。
設計部對江天愛而言頗為重要,在新建的辦公樓中占據了相當大的空間。
儘管有十餘人在此辦公,卻顯得頗為空曠。
「哼,臭男人,肯定是來撈好處的。」
設計部的其他人對楊建國的到來有何想法不得而知,但槐花見到楊建國在設計部閒逛,心中便有了自己的盤算。
她認為楊建國此行是為了索要好處,特別是將她調往設計部的好處。
她曾在辦公室承諾過,去後勤會有種種優待,如今來了比後勤更好的設計部,楊建國怎會輕易放過這個「便宜」?這讓槐花心中暗喜,認為男人都逃不過她的掌控,只要能拿捏住楊建國,將來做老闆娘也非不可能,她自信能勝過那個三十歲的女人。
「賈槐花,你在做什麼?」
槐花走神之際,負責教學的裁縫很快便發現了。
她才剛到設計部就如此心不在焉,老裁縫當即點名批評。
「啊……對不起,我走神了。」
槐花連忙道歉,她因過於沉浸在對楊建國的思緒中,竟忘了自己還在學習。
「這幾人是從車間提拔上來的吧?」
楊建國怎會放過這個機會,徑直走了過去。
「廠長,這幾位都是從車間調來的,是江總安排的。」
老裁縫連忙向楊建國說明情況。
「剛才就如此不認真,學習時分心,基礎工資扣十塊。」
「以後再有誰不認真學習,你都向我匯報,都要受到處罰。」
「對於屢教不改、不認真學習者,直接調回車間或直接開除。」
楊建國毫不客氣,當即決定給槐花減薪十塊。
「廠長,有您這句話,這些學徒就好管理多了。」
老裁縫高度讚揚楊建國的決定,認為這將極大便利學徒的管理。
有了這項權力,犯錯者將直接受罰,而非僅受口頭警告。
槐花內心困惑,本以為對方是來討好處的,結果卻遭警告。
她揣測對方是否因怕好處不夠而施加教訓。
秦淮茹的女兒真是思維敏捷,總能曲解人意。
楊建國訓誡眾人要專心學習,警告他們若保持舊有的工作態度,不如趁早離職。
隨後,他緩緩離開設計部。
今天僅扣槐花十元底薪,楊建國覺得已算手下留情,他打算逐步實施,並需找到合理理由,確保對方犯錯時再行動。
槐花心中暗誓,早晚要讓楊建國自行漲回她的工資。
她並非不願送禮,而是剛到設計部就被安排任務,無暇分身。
她感到萬分委屈,這並非她有意拖欠。
埲梗聽聞妻子失業的消息,震驚不已,追問原因。
張娟抱怨,這一切都是賈家的過錯,不僅她失業,連婆婆和公公也被開除。
她堅信,自己的事業完全歸咎於賈家,這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怎麼可能,我們家能得罪誰呢?」
埲梗一臉困惑,家裡到底做了什麼,害得媳婦丟了工作。
媳婦沒了工作,以後可怎麼生活,他自己也沒工作,全家就靠媳婦的工資支撐。
「你問我?你去問家裡人!還有,家裡以後怎麼辦?」
「我現在懷著孕,出去找工作也沒人要,你說怎麼辦吧。」張娟藉機發泄。
其實她早就不滿埲梗了,他整天無所事事。
這麼久都不找工作,張娟真是受夠了。
讓她一個女人養家,她真不知埲梗怎麼好意思。
「我去問問我媽到底怎麼回事。」
埲梗也很惱火,這樣家裡就沒了收入,以後怎麼生活?
讓他找工作?他也得找得到啊。
埲梗就是個廢物,回來後全靠家裡幫忙找工作,自己沒一點自立的想法。
……
「楊廠長?你怎麼來了。」
楊建國看著來訪的人,非常意外。
這傢伙來自己家做什麼?
出於禮貌,楊建國還是把人請了進來。
「我現在得叫你楊廠長了,真沒想到,咱們廠還出了你這麼個大人物。」
「聽說你那廠現在規模好幾千人,效益也很好啊。」
楊廠長恭維著楊建國,但語氣中帶著一絲高傲。
他現在已退休,無權無勢了。
但在楊建國面前,他一點姿態都沒放低。
「也就勉強餬口,個體戶不好過。」
楊建國笑著回答,但心裡不以為然。
他對這位楊廠長可沒好感。
當初他辭職,就是被這位穿小鞋逼的,他可沒忘。
那時候個體戶還不被允許,他因此在家閒了很久,都是拜這位所賜。
所以楊廠長現在這副模樣,他一點也不意外。
「楊廠長,我這次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我有個二十四歲的兒子,堅持要做個體戶。
我阻止不了他,只能盡力幫他。
楊廠長,能否讓我兒子在你廠里入股,有你照應,我會安心許多。
』
楊廠長笑容滿面,提出的要求毫不客氣,直接就想讓兒子成為楊建國廠子的股東。
他原本想讓兒子做鋼材生意,藉助軋鋼廠的關係網。
但奔波了半個多月,事情毫無進展。
現任廠長根本不理睬他,這讓他看清了現實。
『楊廠長,很抱歉,目前廠子不需要投資,所以不行。
股份的事不是我隨意能安排的,這個忙我幫不上。
』
楊建國心中暗罵,當初你針對我,現在竟好意思要入股,你把我當什麼了?
楊建國記仇,楊廠長曾經針對他的事,他絕不會忘。
以德報怨?在楊建國身上絕不會發生。
再說,他兒子拿什麼入股?那錢豈不是會拖累工廠?
『楊建國,我知道我們之間有點誤會。
你可能對我有誤解,但這不重要。
個體戶都看重利益,我兒子入股,肯定有好處。
還記得那位大領導嗎?你以前給他做過飯。
他至今還念著你的手藝。
『周末去給大領導露一手,到時候我從中介紹你們認識。
楊廠長對楊建國的拒絕並不驚訝,早已備好對策,相信楊建國不會拒絕。
認識大領導對普通人有多大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即便大領導已退居二線,也不是隨便能認識的。
如今大領導關注個體發展,介紹楊建國這樣的成功個體戶給他認識,也是一功。
這是多贏的好事,楊廠長自然要促成。
楊廠長,您或許有所誤解,我現已是數千人規模工廠的負責人,非昔日廚子可比。
若需尋廚子,前院傻柱家便是,不必勞煩我。
您請自便,我實在無能為力。
這番話惹惱了楊建國。
曾巴結的那位大人物,如今他可不放在眼裡。
想當年,為他多次掌勺,卻只能在廚房挨凍,連面都見不上。
傻柱輕輕鬆鬆一趟,便成了忘年之交。
那種領導,專為傻柱這類人設,楊建國不願再理會。
更何況,他已退居二線,更無需逢迎。
退二線又怎樣?曾是大領導?人脈廣?
別忘了,他南下歸來不久便二線了,在京還有何人脈?呵呵。
居然還想讓楊建國去做廚子,這是何意?
就是要告訴楊建國,無論你現在多風光,在我面前仍是個廚子,只配在廚房做飯。
去了,便是自降身價,永難翻身。
就算是實權人物,楊建國也不會屈就。
何況是個已退無人脈的領導,走吧。
「楊建國,你得想明白,這樣的機會難得。」
「有了台面照應,你的生意會順暢許多。」
見楊建國如此態度,楊廠長既意外又惱火。
竟沒被嚇住。
他自己與大領導境況相當。
人走茶涼,大領導關心個體發展,實則想藉機再起。
別以為他多高尚,當年楊建國做飯時,眾多廠長出席,那場面是何意?
那是個以小團體為中心,大領導為核心的圈子。
如今雖退,仍不安分,還找楊建國這樣的個體戶,意欲何為?
集結一群發展最為出色的個體,自然能站在時代潮頭,重新獲取某些資源,楊建國並不愚鈍。
「我認為我現狀已足夠良好。」
楊建國非愚者,斷不會加入那退居二線的團體,除非他徹底失去理智。
「你可要三思,有人支持與無人支持,結果將大相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