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頻道內，李闖的大嗓門依舊震耳欲聾。
「過癮！」
「以前咱們那是拿命在填！」
聶雲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卻也沉穩。
「確實，火力覆蓋的感覺完全不同。」
「傷亡也會大大降低。」
李俊冷靜地補充。
李闖滿不在乎地嚷嚷。
「怕什麼！」
「總司令給我們補充！」
「這種打法，再來十萬喪屍老子也給它揚了！」
戰場臨時指揮部內，陸沉淵放下了通訊器。
蘇明月遞上一杯溫水。
「三個旅長都很興奮。」
她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陸沉淵嗯了一聲，接過水杯。
他看著電子沙盤上，代表己方部隊的藍色箭頭已經深入城市核心區，將原先代表屍潮的紅色區域撕裂得七零八落。
「城北區的喪屍主力基本被殲滅了。」
「但零星抵抗不會少。」
蘇明月點頭。
「接下來，是打算讓三個旅合力清剿城北殘餘，徹底控制這片區域。」
「還是……」
她看向陸沉淵，等待他的決策。
陸沉淵手指在沙盤上輕輕敲擊。
「你的建議呢。」
他問。
蘇明月走到沙盤的另一側，纖細的手指點在代表基地的位置。
「如果合力清剿城北，速度會很快。」
「但我們目前最大的威脅，不僅僅是城內的喪屍。」
「基地本身的安全，以及後續城市外圍的探索，都需要兵力。」
陸沉淵的眼神深邃。
「你是說，分兵？」
蘇明月頷首。
「是的，總司令。」
「可以讓三個旅以扇形展開，分別向不同方向推進。」
「一旅負責城西，三旅負責城東。」
「二旅則繼續向北，但放緩推進速度，作為中央的矛頭，同時策應兩翼。」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樣一來，三個旅可以互為犄角，既能擴大控制範圍，也能及時應對來自其他方向的威脅。」
「最重要的是，能夠將基地外圍的防禦圈層層擴大，拱衛核心區域。」
陸沉淵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蘇明月的方案。
這個方案，的確比單純集中兵力清剿城北要考慮得更長遠。
他麾下的軍隊，不僅僅是為了收復一座城市。
更是為了在這末世中，建立一個穩固的據點，一個可以輻射四周，不斷擴張的基地。
「分兵推進，對後勤的壓力會更大。」
陸沉淵開口。
蘇明月早有準備。
「後勤部已經在制定新的補給方案。」
「新的運輸車隊也已經編組完畢。」
「彈藥物資可以得到保障。」
「只要打通主要交通線，補給就能跟上。」
陸沉淵看著她，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如今已經是他最得力的臂助。
她的冷靜與遠見，往往能彌補他性格中過於剛猛的部分。
「好。」
「就按你說的辦。」
陸沉淵作出了決定。
他重新拿起通訊器。
「司令部命令。」
他的聲音通過電波，清晰地傳到每一個旅級指揮官的耳中。
頻道內瞬間安靜下來。
「聶雲。」
「是，總司令！」
聶雲的聲音立刻響起。
「你的一旅，即刻脫離當前戰線。」
「返回城西防禦陣地。」
「以城西陣地為依託，向西推進，肅清沿途所有威脅，擴大安全區。」
「是！保證完成任務！」
聶雲沒有任何猶豫。
陸沉淵繼續下令。
「李俊。」
「到！總司令！」
李俊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你的三旅，同樣脫離當前戰線。」
「返回城東防禦陣地。」
「以城東陣地為依託，向東推進，目標與一旅相同，確保兩翼安全。」
「明白！總司令！」
李俊的回答簡潔有力。
最後，陸沉淵的指令給到了依舊處在興奮中的李闖。
「李闖。」
「總司令！二旅聽令！」
李闖的聲音依舊洪亮，但收斂了許多。
「你的二旅，繼續向北市區縱深推進。」
「但，放緩速度。」
陸沉淵特意強調了「放緩速度」四個字。
李闖愣了一下。
「放緩……速度？」
以他的性格，恨不得一口氣把整個城市都捅穿。
陸沉淵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對，放緩速度，穩紮穩打。」
「你的任務，是作為中央的尖刀，逐步壓縮城北殘餘喪屍的活動空間。」
「同時，隨時準備策應一旅與三旅的行動。」
「你的推進距離，不能脫離炮兵部隊的有效支援範圍。」
李闖雖然有些不解為何要放慢節奏，但對於陸沉淵的命令，他從不質疑。
「是！二旅明白！」
「保證穩紮穩打，絕不冒進！」
陸沉淵微微頷首，仿佛能看到李闖在通訊器另一頭拍著胸脯的樣子。
「各單位，注意協同。」
「信息共享，遇有緊急情況，可自主判斷，臨機處置，但必須第一時間上報司令部。」
「是！」
三個旅長異口同聲道。
「很好。」
陸沉淵關閉了通訊。
指揮部內，蘇明月將一份文件遞給他。
「這是關於城內倖存者初步篩選安置的預案。」
陸沉淵接過，卻沒有立刻翻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盤。
藍色的箭頭，如同三把利刃，開始緩緩地向著不同的方向切割著這座曾經繁華的城市。
「明月。」
「在，總司令。」
「你說，我們做的這一切，真的能為這個世界帶來改變嗎？」
陸沉淵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茫。
蘇明月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她看著沙盤上那象徵著希望的藍色。
「一定會的。」
她的語氣無比確認。
「因為您在這裡。」
陸沉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沙盤。
良久，他拿起那份預案，開始仔細閱讀。
門外，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照亮了室內飄浮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