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流層之上，是永恆的寂靜。
稀薄的空氣過濾了天穹，將其染成深邃的靛藍色。
太陽的光芒在這裡失去了溫度，只剩下純粹而冷冽的白。
鳳曉半躺在「武神」重型武裝攻擊機的駕駛席上，修長雙腿隨意地交疊著，搭在控制台的邊緣。
暗紅色的駕駛服勾勒出她驚心動魄的曲線，領口的拉鏈拉得很低，露出一片炫目的白皙。
她臉上沒有佩戴任何呼吸輔助設備。
座艙內流淌著經過精確調配的富氧空氣，帶著一絲淡淡的植物清香。
「石岩那個悶葫蘆，動作還挺快。」
鳳曉朱唇輕啟，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通過戰術頭盔的骨傳導單元，清晰地傳入耳中。
在她面前，巨大的全息戰術地圖上，代表雷霆裝甲師的綠色箭頭，已經深深楔入了代表蝰蛇師的紅色陣列。
那些紅色圖標，正在成片地黯淡、熄滅。
每一次閃爍，都代表著一輛坦克的毀滅，一群生命的終結。
「全師注意，收起你們的悠閒姿態。」
「獵物，要出洞了。」
她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瞬間傳達到了雲層下方，隱藏在積雲中的九十五架「武神」攻擊機座艙之內。
「獅鷲明白！」
「收到！」
整齊劃一的回應，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仿佛一群早已饑渴難耐的猛禽，終於等到了主人鬆開韁繩的許可。
雲層之下，是另一番景象。
蝰蛇師先頭部隊被毀滅的衝擊波，正席捲著整個血潮組織的通訊網絡。
恐慌如同病毒般蔓延。
黑曼巴師的臨時指揮部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代號「黑曼巴」的女人，一頭酒紅色的短髮如同燃燒的火焰，她狠狠一拳砸在金屬桌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蝰蛇那個廢物！」
「他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就這麼一頭撞了上去？」
「我們的空中支援呢！AH-64在哪裡！讓它們立刻升空！把那些該死的鐵烏龜給我找出來！」
她的咆哮聲在指揮帳篷里迴蕩，充滿了暴虐與瘋狂。
命令被迅速傳達。
平原後方的野戰機場上，一架架AH-64阿帕奇武裝直升機的旋翼開始攪動空氣，發出巨大的轟鳴。
這些久經戰陣的空中殺手，如同被驚醒的蜂群，笨重地從地面升起。
它們的機身上掛滿了地獄火飛彈與蜂巢火箭彈，猙獰的鏈式機炮指向前方，準備去撕碎那些敢於挑釁的敵人。
黑曼巴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代表著己方直升機的綠色圖標，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不管你們是什麼東西，在空中，我才是女王！」
「把他們……」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
而是九十六個巨大而流暢的金屬魅影，撕開了厚重的雲層，以一種近乎垂直的角度，無聲地俯衝而下。
它們的外形充滿了科幻感，菱形的機體，一體化的機翼，沒有傳統直升機的旋翼結構，取而代之的是機翼下方四具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矢量脈衝引擎。
那是「武神」重型武裝攻擊機。
它們像一群從天國降臨的審判天使，優雅，卻又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剛剛爬升到不足三百米高度的阿帕奇機群，瞬間就暴露在了這群天降死神的獠牙之下。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阿帕奇的駕駛員們，通過座艙玻璃，驚恐地看到了頭頂那從未見過的景象。
他們的雷達預警系統，一片死寂，仿佛集體失靈。
直到這一刻，刺耳的警報聲才瘋狂地在所有阿帕奇的座艙內響起。
【警告！飛彈來襲！警告！飛彈來襲！】
太晚了。
鳳曉的紅唇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她甚至沒有親自去操作火控系統。
只是用悅耳，卻又冰冷的聲音，在全師頻道里下達了命令。
「開胃菜而已，別玩得太久。」
下一秒。
九十六架「武神」的內置彈倉同時開啟。
遮天蔽日的飛彈群，拖著白色的尾跡，如同一場倒灌向人間的流星雨，傾瀉而下。
「小妹妹，姐姐來陪你玩玩！」
鳳曉慵懶的聲音，通過公共頻道，清晰地傳入了黑曼巴的耳中。
這聲音嫵媚入骨，卻讓黑曼巴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不！！！」
她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
屏幕上，代表著她空中力量的紅色圖標，在接觸到那片紅色彈雨的瞬間，開始了瘋狂的、雪崩式的消亡。
轟！
第一架阿帕奇被數枚飛彈同時命中。
它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規避動作，就在空中炸成了一團絢爛的火球。
爆炸的衝擊波，將旁邊的一架友機掀得失去了平衡，旋翼失控地切向另一架阿帕奇的機身。
金屬撕裂的刺耳噪音，與劇烈的爆炸聲混雜在一起。
天空，變成了一場盛大的煙火表演。
只不過，這煙火的代價，是生命與鋼鐵。
一架「武神」輕巧地側過機身，躲開了一架阿帕奇臨死前射出的毒刺飛彈。
它機頭下方的三管電磁機炮開始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一道道橙紅色的光束，精準地撕裂了長空。
光束掃過一架正在徒勞爬升的阿帕奇。
那架阿帕奇的尾梁，被瞬間切斷，如同被燒紅的刀切開的黃油。
失去平衡的機身，在空中胡亂地翻滾著，一頭栽向大地，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燃起熊熊大火。
鳳曉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切，甚至還有心情給自己點上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
青色的煙霧，在精密的座艙中裊裊升起，又被循環系統迅速吸走。
她的目光，鎖定了遠處一架與其他阿帕奇略有不同的直升機。
那架飛機的塗裝更加張揚，飛行姿態也更加瘋狂，正不顧一切地向外圍突圍。
「想跑？」
鳳曉輕笑一聲。
她伸手，輕輕推了一下駕駛杆。
她座下的「武神」，發出一聲歡快的轟鳴，矢量引擎噴口的角度瞬間偏轉。
戰機如同瞬移一般，在空中拉出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軌跡，瞬間就越過了混亂的戰場，出現在那架指揮機的正前方。
「瘋子！你這個瘋子！」
黑曼巴在自己的座艙里，看著那個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如同魔神般的戰機，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她瘋狂地按動著發射按鈕。
數枚地獄火飛彈，脫離掛架，嘶吼著撲向鳳曉的座駕。
警報聲在鳳曉的座艙中尖銳地響起，鮮紅色的警告標誌在戰術屏幕上瘋狂閃爍。
鳳曉的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她只是輕輕吐出一口青煙。
「太慢了。」
她推下操縱杆。
「武神」的機體猛然向右側翻滾，機腹幾乎擦著一枚飛彈的彈體掠過。
狂暴的氣流讓機身發出了輕微的震顫。
黑曼巴甚至能透過座艙玻璃，看到飛彈外殼上模糊的編號。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鳳曉已經拉起機頭，矢量引擎爆發出驚人的推力。
「武神」以一個完全違背空氣動力學原理的姿態，垂直向上竄升。
兩枚緊隨其後的地獄火飛彈，因為失去了目標，在空中交錯而過，轟然撞在一起，炸成了一團更大的火球。
爆炸的氣浪，讓黑曼巴的阿帕奇都一陣劇烈的顛簸。
「不可能！這不可能！」
黑曼巴看著雷達屏幕上那個匪夷所思的機動軌跡，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尖叫。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出的飛行動作。
「還有一枚。」
鳳曉的聲音，再次在黑曼巴的通訊頻道里響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戲謔。
最後一枚飛彈，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咬在「武神」的身後。
鳳曉非但沒有加速甩開，反而猛地收住了引擎的推力。
「武神」的速度驟然下降。
那枚地獄火飛彈，瞬間就追了上來，眼看就要撞上戰機的尾部。
黑曼巴的臉上，剛剛露出一絲猙獰的喜悅。
就在這時。
「武神」的機身，突然如同落葉一般，在空中做了一個詭異的平轉。
戰機原地掉了個頭，機頭正對著追來的飛彈。
機頭下方的三管電磁機炮，早已旋轉到了極限。
【嗡——】
一道橙紅色的光束，精準地從炮出。
光束沒有擊中飛彈的彈頭。
而是精準地切斷了飛彈的尾翼。
失去平衡的飛彈，在空中打著旋，歪歪扭扭地從「武神」的旁邊擦過，飛向了遠方的天空。
「就這點本事嗎？」
鳳曉的聲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失望。
「連給我撓痒痒都不夠。」
黑曼巴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她引以為傲的攻擊，在對方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這不是戰鬥。
這是戲耍。
「那麼，遊戲結束了。」
她掐滅了香菸。
對著黑曼巴的直升機，按下了自己面前，那個鮮紅色的，代表著主炮的發射按鈕。
戰鬥，仍在繼續。
獅鷲空中突擊師的戰士們，駕駛著他們的「武神」，如同戲弄獵物的雄鷹，輕鬆地收割著那些笨拙的阿帕奇。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一場技術代差之下的，降維打擊。
黑曼巴師引以為傲的空中力量，在獅鷲師的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瘋狂的咆哮，驚恐的求救，絕望的慘叫，在通訊頻道里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
最終，一切都將歸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