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種全新的聲音，壓倒了戰場上所有的嘶吼與爆炸。
是沉悶、厚重、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引擎轟鳴。
近百架通體漆黑，外形猙獰的「武神」重型武裝攻擊機，刺破了被硝煙染成灰黃色的雲層。
「獅鷲一號呼叫雷霆指揮。」
鳳曉那帶著一絲慵懶與玩味的聲音，突兀地切入了石岩的師級指揮頻道。
「地面上的小伙子們，好像有點忙不過來了。」
石岩站在99G指揮坦克的炮塔上，任由狂風吹動他滿是硝煙味的作戰服。
他透過防彈玻璃，仰望著那片足以讓任何敵人絕望的鋼鐵天幕。
「雷霆指揮呼叫獅鷲一號。」
石岩的聲音沒有半點波瀾，像他腳下的坦克一樣冰冷而堅硬。
「攻擊授權已下達。」
「高價值目標數據已同步至你的火控系統，優先清理屍潮中的所有【巨錘】、【酸液噴蝕者】、【鐵皮】。」
「注意規避友軍火力網。」
「獅鷲一號收到。」
鳳曉的聲音里，透出了一絲嗜血的愉悅，像一隻被放出籠子太久，終於聞到血腥味的獵豹。
她切斷了與石岩的通訊，轉而接入獅鷲師的內部作戰頻道。
那一瞬間，她聲音里的慵懶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權威，與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瘋狂。
「姐妹們，狩獵時間到了！」
「目標自由選擇，規則只有一個。」
她的聲音迴蕩在每一架「武神」的駕駛艙內。
「把地面，變成一場最絢爛的煙火秀！」
「讓下面那些只會用蠻力的鐵疙瘩看看，什麼，才他媽叫戰爭的藝術！」
第一波攻擊，是代號「地獄火」的重型反裝甲飛彈。
這種為獵殺主戰坦克而生的武器，此刻找到了全新的，也更讓它們興奮的用途。
「火控系統，鎖定所有高能量反應目標！」
鳳曉的視網膜上，戰術目鏡的數據流飛速刷新。
地面那片蠕動的黑色海洋中，一個個代表著變種喪屍的紅色菱形框被瞬間鎖定。
【目標鎖定：巨錘x12】
【目標鎖定：酸液噴蝕者x27】
【目標鎖定：鐵皮x58】
「發射！」
數百枚飛彈在同一瞬間脫離掛架。
機身傳來輕微的震動。
明亮的尾焰，在空中劃出數百道致命的弧線，如同一群被喚醒的，追逐血肉的金屬蜂群，直撲地面。
【轟！】
【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在屍潮最密集的中後段猛然炸響，形成了一道由火焰與衝擊波組成的死亡防線。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來自天空的，單方面的審判。
每一次爆炸，都能瞬間清空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區域，將範圍內的所有喪屍，無論普通或是變種，都化為最原始的血霧與焦黑的碎塊。
那些曾經讓李闖的第二裝甲師頭疼不已，連特製穿甲彈都難以一擊斃命的【鐵皮】，在「地獄火」的串聯破甲戰鬥部面前，它們引以為傲的角質化外殼，脆弱得如同風乾的餅乾。
高溫金屬射流輕易地貫穿了它們的防禦，然後在它們體內引爆，將它們從內部徹底撕碎，炸成一蓬蓬散落的紫黑色爛肉。
一隻體型格外巨大的【巨錘】，它剛剛將一輛坦克的殘骸舉過頭頂，正準備向搖搖欲墜的防禦工事投擲。
它似乎察覺到了來自天空的致命威脅，茫然地抬起了那顆醜陋的頭顱。
迎接它的，是三發同時抵達的「地獄火」飛彈。
第一發，精準地炸碎了它用來投擲的，肌肉虬結的右臂。坦克的殘骸轟然墜地。
第二發，命中了它的胸膛，巨大的動能讓它龐大的身軀向後猛地一仰，發出無聲的咆哮。
第三發，如同一位技藝精湛的外科醫生，精準地鑽進了它因咆哮而張開的巨口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團驟然亮起的，吞噬一切的白光。
隨後，那隻巨獸的身體，像一個被充入過多氣體的氣球，無聲地膨脹，然後……爆裂開來。
巨大的爆炸，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邊緣仍在燃燒的焦黑彈坑。
彈坑周圍，下起了一場由碎肉與沸騰黑血組成的，骯髒的暴雨。
飛彈洗地之後，是更加密集，更加瘋狂的火箭彈覆蓋。
「切換火箭彈巢，區域覆蓋模式。」
「武神」攻擊機兩側的蜂巢式火箭彈發射器，開始傾瀉它們的怒火。
「嗖嗖嗖嗖——」
一窩又一窩的70毫米高爆火箭彈，如同密集的冰雹，以一種毫無道理可言的方式，覆蓋了屍潮最為擁擠的前鋒區域。
爆炸的火光，連成了一片火海。
整個屍潮的陣型被這道火海切割得支離破碎，仿佛一塊黑色的幕布被硬生生撕開無數道裂口。
「機炮準備。」
鳳曉翹著腿，單手操控著戰機，如同在玩一場全息遊戲。
她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同時下達了新的命令。
「切換高爆燃燒彈。」
「我要讓這片土地，在天亮之前，都燒得乾乾淨淨。」
近百架「武神」開始降低高度，如同盤旋在屍體上空的禿鷲，用機頭下方的30毫米六管鏈式機炮，對那些在爆炸中倖存的，零散的目標，進行最後的清理。
「噠噠噠噠噠噠——」
撕裂空氣的機炮聲連成一片。
每秒數千發的彈雨，化作一道道橘紅色的死亡長鞭，在地面上肆意抽打。
高爆燃燒彈在地面上炸開一團團粘稠的火球。
致命的凝固燃料，附著在那些紫黑色喪屍的身上，熊熊燃燒，將它們變成一個個在火中扭曲掙扎的，哀嚎的人形火炬。
焦臭的氣味，混合著硝煙，沖天而起，甚至蓋過了喪屍本身的惡臭。
鳳曉的駕駛艙內，重新響起了靡靡的藍調音樂。
她打開了內置的化妝鏡，對著控制台屏幕的反射面，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鮮紅的口紅，慢條斯理地為自己補妝。
仿佛剛剛完成的，不是一場決定數十萬人命運的屠殺，而是一次無聊的，餐前的開胃菜。
「這才像話嘛。」
她塗好口紅，滿意地抿了抿嘴唇，然後再次打開了與石岩的專用頻道。
「石頭，感動嗎？」
「姐姐我可是救了你的寶貝疙瘩兵。」
通訊器里，傳來的依舊是石岩那沉悶得不帶一絲感情，仿佛鋼鐵摩擦的聲音。
「獅鷲師的彈藥消耗率是37%。」
「繼續壓制，直到彈藥耗盡或接到新命令。」
鳳曉撇了撇嘴，收起了口紅。
「真是不解風情的木頭男人。」
她嘴上抱怨著，手指卻在控制面板上飛快地操作著，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所有單位，第二輪彈藥裝填，準備切換『雲爆彈』。」
「準備，下一場煙火。」
「這次，玩點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