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命令，將會議室里所有翻騰的熱血，瞬間凝固成一種名為「意志」的鋼鐵。
所有人都站著。
沒有人坐下。
李闖的胸膛劇烈起伏，那張總是寫滿好戰的臉上，是一種狂熱的崇拜。
聶雲的身體繃得筆直，他仿佛已經聽到了破曉集團軍的引擎轟鳴。
林天，楚天行，這些舊時代的雄獅，此刻也徹底放下了心中最後那點屬於過去的矜持。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全息地圖前的年輕人。
那不是他們的晚輩。
那是他們的總司令。
可狂熱之後，一種極其尷尬的氣氛，開始在舊時代的將領之間蔓延。
陳仁的喉結上下滾動，幾次想開口，話到了嘴邊又給咽了回去。
他那張總是掛著暴躁的臉，竟然漲得通紅。
他總不能直接說：小子，天上那個鐵疙瘩給老子來一發嘗嘗鹹淡？你那個會充電的坦克也給老子來幾百輛？
那也太不要臉了。
他旁邊的雷超，那個天天把99A掛在嘴邊的老裝甲兵，此刻也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眼神一個勁兒地往李闖和石岩那邊瞟。
那羨慕嫉妒恨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魏剛、馬岩、趙山河三人，則是不停地給他們的頂頭上司楚天行使眼色。
楚天行卻像個木頭人，眼觀鼻，鼻觀心，就是不開口。
開什麼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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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把年紀了，總不能像個要糖吃的孩子一樣，伸手去跟一個晚輩要裝備。
最後，還是陳仁這個「瘋子」憋不住了。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試圖引起注意。
「那個……總司令。」
他一開口，那粗獷的嗓門就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陳仁的老臉更紅了，他梗著脖子，像是要上刑場。
「我們第三集團軍，兵強馬壯，就是……就是那個武器裝備吧，有點跟不上時代了。」
「都是些老掉牙的鐵疙瘩，燒油的，聲音還大。」
「你看……能不能……也給咱們……提升一下？」
他說的磕磕巴巴，哪還有半點「陳瘋子」的悍勇。
他這話一出口，王鐵軍立刻接了上來，生怕慢了半拍。
「對對對！總司令！我們第一集團軍也需要提升！」
「京都城牆高，但我們不能總當縮頭烏龜啊！也得出去主動打打不是？」
「我們的99A，跟人家那個電磁的一比，簡直就是燒火棍！」
陸蒼穹坐在那裡，一張老臉都快掛不住了。
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
自己帶出來的這幫驕兵悍將，現在一個個跟嗷嗷待哺的雛鳥似的。
陸沉淵沒有笑。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些曾經叱吒風雲的叔伯們，像一群犯了錯又想討要獎勵的學生。
他轉過頭，看向了蘇明月。
蘇明月會意，上前一步。
她的出現，讓這群臉紅脖子粗的老將軍們，瞬間都挺直了腰杆，閉上了嘴。
「各位司令，各位將軍。」
「總司令早有安排。」
她的聲音清冷，卻讓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從今日起，華夏戰區所有作戰單位，將進行為期三個月的『模塊化適應性換裝』。」
「模塊化？」
楚天行這個戰區司令，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蘇明月的手在空中一划，巨大的全息地圖上，出現了無數套不同型號的外骨骼裝甲與單兵裝備。
「針對西北地區的風沙與乾旱環境，崑崙各部將換裝『沙暴』一代外骨骼，具備全封閉內循環維生系統與高強度電磁屏蔽功能。」
林天、周濤、王海三人，眼睛瞬間就亮了。
「針對華北平原的城市攻堅與陣地戰需求，原華北各部將換裝『壁壘』一代重型外骨骼，強化正面防護與負重能力。」
陸蒼穹麾下的王鐵軍等人，呼吸都變得粗重。
「針對華中、華南地區的山地叢林與濕熱氣候，原華中、華南各部將換裝『遊騎兵』一代輕型外骨骼，強化機動性，並配備針對變異植物的特種切割與噴火模塊。」
楚天行和林震天等人，齊齊點頭。
「至於重型裝備。」
蘇明月話鋒一轉。
「99G電磁坦克與『堡壘』步戰車，將優先配發給承擔主攻任務的突擊集群。」
「所有換裝下來的99A與04B步戰車，將統一進行電磁化改裝，作為二線守備部隊的標準裝備。」
「屆時，華夏戰區，將不存在任何一輛燒油的作戰載具。」
這一番話，如同一顆顆重磅炸彈，在所有老將的心裡炸開。
這不是簡單的給裝備。
這是一種根據不同戰場環境，量身定製的，體系化的全面升級。
周到，細緻，又充滿了壓倒性的力量感。
「好！」
陳仁一拍大腿，這次是發自內心的興奮。
「他娘的！這才叫打仗！」
「總司令威武！」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會議室里，所有將領，無論新舊，全都摩拳擦掌，戰意沖天。
就在這時，陸沉淵抬起了手。
喧鬧的會議室，再次瞬間安靜。
他走到巨大的全息地圖前。
「裝備，是為了殺敵。」
他的手指，點在了地圖的中心，那片廣袤的，被深紅與紫色覆蓋的中原腹地。
那裡，是武漢。
「這裡，九省通衢之地，如今已經變成了怪物的溫床。」
他的手指，又劃向了東北，那片被黑色骷髏標記籠罩的雪原。
那裡，是黑龍江。
「這裡，我們的『蜂鳥』進不去，衛星信號也受到了強烈干擾，已經徹底淪為死亡禁區。」
最後，他的手指，落在了最西面的高原。
那裡，是西藏。
「這裡，高寒缺氧的環境，催生出了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變異體，它們與高原上的變異植物，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生關係。」
全息地圖上，三個區域被放大。
一段段由無人機傳回的，殘缺的影像開始播放。
眾人看到了武漢的長江里，巨大的，長著節肢的黑影在渾濁的江水中翻滾，將一頭試圖渡江的巨錘喪屍拖入水底。
看到了黑龍江的密林中，無數拳頭大小，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甲蟲，如同一片烏雲，瞬間啃光了一支小型的屍群。
看到了西藏的高原上，一株株如同捕蠅草般的巨大植物，從凍土中鑽出，用布滿粘液的觸鬚，將路過的潛行者捲入口器。
會議室里，剛剛還熱血沸騰的將軍們，此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們的敵人，在用比我們更快的速度進化。」
陸沉淵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它們在學習，在適應，在創造一個屬於它們的世界。」
他關掉了影像。
「三個月。」
「我只給你們三個月的時間，去熟悉你們的新玩具。」
陸沉淵的身體轉向所有將領，他的話語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三個月後，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
他的手指，重重點在了地圖上。
「打斷它們的脊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