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十名「收割者」同時開火。
高斯爆彈槍的怒吼，在這片封閉的地下空間裡被放大了數倍，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音浪。
彈雨交織成了一張沒有任何死角的火力網，罩向那頭黑曜石般的怪物。
然而，那怪物動得更快。
在槍聲響起的瞬間，它那龐大的身軀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姿態向側面橫移出去。
它的腳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它像一道貼著地面滑行的黑色閃電。
「鐺！鐺！鐺！」
密集的彈頭盡數打在了它身後的金屬管道上，迸射出大片的火星，留下一個個深邃的彈坑。
無一命中。
一名「收割者」的戰術頭盔里，響起了急促的鎖定警報。
那頭怪物，已經出現在了他的左側。
距離，不到五米。
它手中的骨刃，高高揚起，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當頭劈下。
這名士兵甚至來不及調轉槍口。
他只是下意識地，將自己的左臂橫在身前。
「嗡——」
臂鎧前端的旋轉利刃瞬間彈出。
「鏗鏘！」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
骨刃與旋轉的合金利刃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力量，讓那名四米高的「聖裁者」腳下的地面都寸寸龜裂，整個人被硬生生砸得向後滑出數米。
他的左臂臂鎧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慘白劃痕。
【左臂傳動軸受損百分之十二！】
【警告！護甲完整度下降！】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他的頻道里響起。
「散開！」
陸謙的聲音，在公共頻道里炸響。
「交叉火力，壓制它的行動路線。」
「它交給我。」
他沒有去支援那名被擊退的隊員。
他龐大的黑色身軀反而向著另一個方向衝去。
他預判了那頭怪物的下一個落點。
果然。
那頭黑曜石怪物一擊不中，雙腿猛地發力，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黑影，撲向了另一名隊員。
它在利用自己的速度，試圖逐個擊破這支鋼鐵小隊。
但陸謙已經等在了那裡。
他沒有開槍。
他的雙手握著一柄從背後抽出的，超過兩米長的，閃爍著暗紅色能量紋路的巨大戰術長刀。
「噗嗤！」
黑色的刀鋒精準地斬中了那頭怪物撲來的身影。
沒有金屬碰撞的巨響。
只有利刃切開血肉的沉悶聲響。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怪物的肩膀一直延伸到它的腰腹。
綠色的惡臭血液噴涌而出。
「吼——！」
怪物第一次發出了飽含痛苦的嘶吼。
它被徹底激怒了。
它放棄了其他的目標，猩紅的雙眼死死地鎖定了陸謙。
就在這時。
這個地下空間的四周，那些鏽跡斑斑的排污管道口，突然傳來了密集的「悉悉索索」聲。
「師長，有雜魚過來了。」
一名隊員冷靜地報告。
「數量超過一百。」
數十頭體型更小，但更加靈活的，如同剝了皮的鬣狗般的怪物，從管道里湧出。
它們的口中還滴落著腐蝕性的粘液。
「清理掉。」
陸謙的命令言簡意賅。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頭受傷的精英怪物身上。
十名「收割者」瞬間分成了五個雙人小組。
他們背靠著背，構築起一個個小型的移動火力點。
高斯爆彈槍的咆哮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彈雨變得更加精準，也更加致命。
每一發子彈都準確地命中了那些「鬣狗」怪物的頭顱。
將它們一個個炸成漫天飛舞的碎肉。
這是一場高效的屠殺。
而戰場的中央。
陸謙與那頭黑曜石怪物的死斗，也進入了白熱化。
「鏗！鏗！鏗！」
黑色的戰刀與慘白的骨刃，在空中不斷碰撞。
每一次撞擊，都迸射出刺眼的火花。
陸謙的「冥府」型裝甲，展現出了驚人的性能。
它的力量，它的速度，它的反應，都絲毫不亞於眼前這頭精英級的怪物。
甚至更強。
又一次猛烈的對撞。
陸一謙步不退。
那頭怪物卻被巨大的力量震得連連後退。
它握著骨刃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陸謙沒有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腳下的推進器猛然噴射出藍色的光焰。
龐大的身軀，如同出膛的炮彈，瞬間貼近。
手中的戰刀，劃出了一道死亡的弧線。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柄堅不可摧的骨刃，被從中間，一刀兩斷。
怪物猩紅的雙眼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茫然。
它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鋼鐵巨人，比它更強，更快，更殘暴。
陸謙沒有回答它的疑問。
他丟掉了手中的斷刀。
左臂的旋轉利刃，帶著嗡鳴，狠狠地捅進了怪物大張的口中。
「噗嗤——！」
利刃從它的後腦穿出。
帶出了一大捧紅白相間的，滾燙的腦漿。
怪物的身體猛地僵住。
然後無力地跪倒在地。
戰鬥結束。
【雜魚清理完畢。】
【我方無人員傷亡。】
隊員的報告，在頻道里響起。
陸謙抽出自己的手臂，甩了甩上面掛著的碎肉。
「工程隊。」
他對著通訊器說道。
「下來。」
……
江城，中央指揮塔。
巨大的全息地圖上，代表陸謙小隊的光點已經與工程隊匯合。
一個代表著「煉獄」炸彈的特殊標記，正在被安放到主排污管道的預定爆破點上。
一切，順利得超乎想像。
「總司令。」
蘇明月的聲音打破了指揮塔的安靜。
「深海守望者艦隊報告，『海妖之歌』已經對目標區域持續播送了二十分鐘。」
她調出一副深海能量波動圖。
那片代表著巢穴的猩紅區域，正在劇烈地，毫無規律地閃爍著。
像一顆瀕臨崩潰的心臟。
「目標內部的能量反應，已經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但是……」
蘇明月頓了一下。
「它的總體能量級別，不降反升。」
「它在被激怒。」
陸沉淵看著那片狂亂的猩紅，語氣平靜。
「它把聲波攻擊當成了我們的挑釁。」
「它要出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指揮塔。
【警告！偵測到超大規模海底生物集群！】
【目標數量……無法統計！】
【正以六十節的驚人速度，從深海大陸架向章州海岸線高速接近！】
一名操作員的驚呼，帶著一絲顫抖。
屏幕上。
「海神之矛」聲吶陣列傳回的圖像，已經變成了一片鋪天蓋地的，移動的紅色陰影。
那不是一支軍隊。
那是一片紅色的，由無數怪物組成的，活過來的海洋。
【總司令！我是周劍！】
深藍仲裁者艦隊艦長周劍的聲音，強制接入了最高指揮頻道。
他的聲音里，再沒有了平時的戲謔，只剩下一種極致的凝重。
【我的聲吶快要被擠爆了！】
【這些東西……這些東西的數量，至少是百萬級別！】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章州海岸！】
「凌霄。」
陸沉淵沒有回應周劍。
他轉向了另一個通訊頻道。
「停止『海妖之歌』。」
【……是！】
深海守望者艦隊艦長凌霄的聲音，有些艱難。
【總司令，我們是不是把它惹毛了？】
「不。」
陸沉淵搖了搖頭。
「我們只是把它從深海里釣了出來。」
他轉向主屏幕。
「周劍。」
【在！】
「你的艦隊，是第一道防線。」
「也是唯一一道，能將它們擋在陸地之外的長城。」
陸沉淵的手，在海岸線上重重划過。
「啟動『海神壁壘』防禦協議。」
「所有艦載電磁主炮，飛彈發射單元，自由開火。」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在陸謙他們撤出來之前，不准放任何一頭怪物踏上華夏的海岸線。」
【……】
通訊那頭，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然後，是周劍那帶著一絲瘋狂笑意的聲音。
【深藍仲裁者艦隊，收到！】
【保證完成任務！】
通訊切斷。
章州外海。
原本平靜的海面，開始劇烈地沸騰。
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漩渦，憑空出現。
緊接著。
「嘩啦——！」
一頭體長超過三十米，外形如同鯨魚與烏賊結合體的恐怖巨獸，撕開海面，沖天而起。
在它的身後。
是成千上萬，形態各異，猙獰可怖的深海怪物。
它們遮蔽了天空和海洋，狠狠撞向了那道由鋼鐵戰艦組成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