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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說些軟話

2025-08-04 17:49:35 作者: 拂歡

  隨風回眸眺望,看見姜寧姝已經從小徑離去了。

  他小心翼翼回看裴祁,「姜小姐回竹苑去了。」

  話音剛落,隨風便感受到裴祁周身氣場越發冷了。

  他抿了抿唇,不敢再說任何話。

  一個倔強的不服軟,一個等著對方來服軟。

  以後日子不好過了。

  裴祁拔步離去,他倒要看看她能倔強到什麼時候。

  走到半路,姜寧姝陡然掉頭而去。

  玉竹愣了下,旋即跟上去。

  「小姐要去尋大爺嗎?」玉竹隱隱透著欣喜的神情。

  在這個府宅只有討好大爺,才能立足。

  小姐能想開自然是好的,在大爺面前哭一哭,說些服軟的話,自然就沒事了。

  聽了玉竹的話,姜寧姝心更涼了幾分。

  「出府。」她沒什麼情緒的兩個字。

  她要去見陳扶硯。

  

  玉竹不免有些失望,但還是跟隨姜寧姝到前院。

  「大爺吩咐,不准姜小姐出府。」門口守衛攔住了她的去路。

  陳家要換親是因為認錯了人,裴祁自然不能讓姜寧姝去陳家。

  姜寧姝望著一門之隔的外面,蕭條無助。

  「回吧!」玉竹嘆息道。

  小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她的一切都在大爺的一念之間。

  她只是個養小姐,無父無母撐腰,任憑她想盡辦法,也抵抗不過權貴。

  回到竹苑,姜寧姝坐在桌前,以手支額,愁容滿面。

  她不甘心就此認命。

  可她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等到傍晚,姜寧姝命玉竹去尋裴祁,討要避子湯。

  一整天了,裴祁也該知道不能再拖了。

  興許玉竹去,他就賞了。

  等了一會,玉竹空手而歸,姜寧姝心徹底沉到谷底。

  「要不小姐親自去吧。」玉竹提議。

  姜寧姝沒出聲,但看樣子不會去。

  玉竹也不再說什麼,伺候她洗沐就寢。

  等到深夜,所有人都入睡了,姜寧姝獨自從床上爬起來,來到竹苑後方的水缸前。

  冬季的夜嚴寒刺骨,姜寧姝只著寢衣,凍得臉上毫無血色。

  她拿瓢舀起凍得有些許冰碴的水,想從頭頂澆下去,可又有些下不去手。

  唇瓣淺抿,正欲放下之際,窺探到裴祁出現在不遠處。

  眸光一閃,握瓢的手不自覺鬆了松。

  裴祁並未出聲,負手而立,冷著眼盯看著姜寧姝。

  那眼神似乎在說,有膽就對著自己澆下去。

  姜寧姝眼眶蓄上了淚花,視線被水花隔閡開,瞧不真切男人的神情。

  她手腕動了動,對著自己腦袋澆下那一瓢冰水。

  徹骨的寒冷刺激得她呼吸都停了,僵在原地不曾有反應。

  裴祁看到想阻止時,已經遲了。

  他大步邁過去,解下大氅裹緊她身軀,「你做什麼?」眼底翻湧出猩紅,暗啞著嗓音質問。

  本能的僵硬退卻後,姜寧姝渾身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裴祁血色湧現,想彎腰打橫抱起她,快速回房間更衣。

  姜寧姝凍的嘴唇發白髮抖,卻還是在他靠過來的那一刻,使出全力推開。

  「不用你管。」她惡狠狠的眼神,解開他裹上身的披風扔地下,雙臂環抱,一步步朝屋裡走去。

  裴祁眼底快要沁出血來,雙手緊握成拳,骨骼咯吱作響。

  回到房間,姜寧姝已經凍得快不能呼吸了,不等她堅持走進耳房,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頭疼欲裂,渾身發燙。

  「小姐!」玉竹攙扶她起身喝藥。

  姜寧姝慘白的唇瓣一張一翕,說出的話低弱又堅定。

  「說我虧了氣血,要些藏紅花煎服。」

  玉竹有些心疼看著姜寧姝,小姐那樣做,只是為了有理由討要藏紅花。

  「是。」玉竹放下藥碗要離去,姜寧姝又拉住了她。

  「想辦法,將我病倒的事告知陳扶硯。」

  她說完大口呼吸,可見身子真的虛弱。

  玉竹有些不忍,點了點頭,「奴婢想辦法。」

  她伺候姜寧姝用了藥,蓋好被褥躺下身,端著空藥碗走出房間。

  「大爺!」看見裴祁站在廊下,玉竹整個人驚慌了一瞬。

  「醒了!」裴祁瞟望過空著的藥碗,晦暗之聲。

  「是,奴婢伺候著用了藥,這會又歇下了。」玉竹跪地。

  「說了什麼?」裴祁又問。

  「命奴婢找大夫要些藏紅花,煎服飲用。」玉竹如實回稟。

  裴祁有些自嘲的一笑,寧願傷害自己的身子,也不願來求他。

  她當真恨他到這種地步了!

  「還有什麼?」裴祁逼問。

  費盡心思想出傷害自己的招數,他不信只是想討要藏紅花。

  玉竹身子彎了下,「再沒了。」

  裴祁目光壓迫在玉竹身上,「你知道隱瞞的後果。」

  玉竹嚇得連連點頭,「奴婢不敢有所隱瞞,小姐身子虛弱,根本沒力氣說太多話。」

  她說完頭也不敢抬,直到那道壓迫視線離開。

  過了好一會,玉竹才敢緩緩抬起頭,眼前之人早已消失不見,她長出一口氣。

  大爺時時刻刻監視著,小姐如何能逃。

  養了兩天,姜寧姝熱症退了,精氣神雖還未好,但起碼能下地走路了。

  「可告知了?」姜寧姝由玉竹攙扶著到外屋透氣。

  玉竹搖了搖頭,「奴婢找不到機會。」

  大爺吩咐了各處,根本不許竹苑的人進出。

  姜寧姝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裴祁當真要逼死她嗎?

  正愁苦著,突聽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像是陳扶硯的聲音。

  姜寧姝黯淡的眸光頓時有了光亮,她細聽了下,仰頭看向玉竹。

  真的是陳扶硯的聲音,還是她幻聽了。

  「真是二公子的聲音。」玉竹欣喜道。

  姜寧姝倏忽一笑,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可因身子不適,一陣頭暈目眩。

  「小姐慢些。」玉竹拿來披風,裹在姜寧姝身上。

  姜寧姝攏著披風,朝著竹苑大門奔去。

  越靠近大門,那些吵鬧聲就越清晰。

  「我乃皇上欽點狀元,又與姜小姐有婚約,誰敢攔我?」陳扶硯震怒聲。

  「二公子在說什麼?陳家已換了親事,你要迎娶的人是我。」裴姝反駁聲緊接著響起。

  姜寧姝和玉竹對視一眼,雖不知道陳扶硯為何會來裴府,但能見到他的人,一切都可解決了。

  「換親並非我自願,兄長若中意裴大小姐,不若讓兄長親自迎娶,我今生只會娶寧姝一人。」陳扶硯聽見換親之事,臉色大變,全然忘了謙和有禮。

  他根本沒想換親,兄長母親不顧他反對來裴家換了親事,他不認。

  「你,你怎能這般說!」裴姝怒道。

  她愛慕的是溫文爾雅的陳扶硯,不是那個舞刀弄槍的陳家大公子。

  陳扶硯怒視過跟在身側想要阻攔的人,他的身份擺在那裡,沒人敢強硬阻攔。

  「寧姝!」他朝竹苑而去,一眼看見病情孱弱的姜寧姝。

  「怎會病成這個樣子?」陳扶硯看著她慘白憔悴的臉,心底蔓延出密密麻麻的難受。

  聽見陳家要換親,她一定絕望極了。

  姜寧姝眼含熱淚盯著他,淚珠顆顆掉落,絕望地轉過身去。

  「二公子已退了與我的親事,還請以後不要再尋我。」

  她說罷,握著胸口悲傷離去。

  「這事並非我所願,寧殊信我,我想娶之人一直都是你。」陳扶硯心下著急,追上前攔住姜寧姝的手。


  姜寧姝淚眼微抬瞧他,「不是你所願?」

  「不是,我對寧姝的心,天地可鑑。」陳扶硯堅定道。

  漣漣淚花在眼眶波動,姜寧姝不知是笑還是哭。

  她就知道換親之事不是陳扶硯的主意,要麼是陳珏硯有私心,要麼就是陳珏硯和裴祁聯手為之。

  「陳二公子已與我裴家養小姐退了親事,現跑來相見,未免太過放肆!」

  裴祁在外面辦事,聽到府宅下人來稟快馬加鞭趕回來,卻還是遲了一步,叫兩人見了面。

  姜寧姝對裴祁有了陰影,那道聲音遠遠傳過來,都叫她呼吸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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