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姝唇瓣抿了下，下意識看向上頭的裴姝。
裴姝眼眸接連閃爍，「見陳扶硯。」她小聲道。
裴夫人似才知道這個事，斜眼睨向裴姝。
裴姝去刑部大牢見陳扶硯，姜寧姝也去了？
「既知道她去見了誰，那也該知道她為何傷了腿腳。」裴祁將茶盞重重擲在桌面，冷聲質問裴姝。
裴夫人擰眉看過有些震怒的裴祁，又轉看向裴姝。
姜寧姝傷了腿腳，這事跟裴姝有直接關係嗎？
「我怎麼知道。」裴姝垂著頭，低低的聲音。
「你不知道！」裴祁陰沉目光斜斜睨在裴姝身上，帶著十足的震懾。
裴姝驚得低下了頭，「我當時有事，先一步回府了，並不知道她會扭傷腳。」
話說到這個份上，裴夫人才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裴姝和姜寧姝一同去刑部大牢，見完陳扶硯後，裴姝把姜寧姝扔在了原地，自己回府，導致姜寧姝扭傷了腳。
怕裴祁責備，裴姝就想出陷害這一招。
思及此，裴夫人不知該說裴姝愚蠢，還是該說她沒腦子。
裴祁是她的兄長，她竟也陷害。
「事情已經出了，便就此作罷，寧姝下去好生歇息吧。」裴夫人幫襯裴姝道。
裴姝近些日子遭了太多罰，馬上就要嫁入陳家，不能再傳出不好的言論。
「是。」
姜寧姝只想將這事落下，點頭應聲，轉身就要離去，聽裴祁命令道。
「做錯了事，不該道歉嗎！」
姜寧姝止步回望，別樣視線從裴祁身上掠過。
男人眼神堅定中透著幾分不滿，微蹙的眉心都是在施壓。
裴姝看裴祁一眼，驚嚇委屈地垂低頭去，「我不是故意的。」她聲如蚊蠅。
裴祁眸色沉沉，「應該跟誰道歉！」
裴姝身子僵了下，兄長的意思是要她給姜寧姝道歉？
她轉頭看向下面的姜寧姝，一雙牙快要咬碎。
她不情願，可兄長在施壓，她不敢違背。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她不情不願，可又不敢太過放肆的聲音。
姜寧姝眼眸輕眨了眨，「是我自己不小心，怨不得大小姐。」她款款一禮，轉身離去之際看向那頭的裴祁。
男人正好掀眼看來，她一下子撞進了他深不見底的瞳孔里。
羽睫接連閃爍，錯開眼來。
還未走出正堂，外頭小廝跑了進來。
「夫人，大爺，陳小將軍登門拜訪。」小廝跪地稟告。
姜寧姝倏地止步，隔著門框，視線眺望而出。
陳珏硯登門，所謂何意？
裴夫人和裴姝眼底蘊滿驚訝，往常陳珏硯進府都是來見裴祁，今日怎麼稟到正堂來了。
裴祁眸子壓低，腦海里閃過陳珏硯說的話，想迎娶姜寧姝。
「回稟了去，有事遞帖子。」裴祁冷聲。
「是。」小廝應聲告退。
陳珏硯是裴祁的副將，裴夫人以為他來裴府是有事尋裴祁，並未說什麼，只是叫裴祁去忙吧，留了裴姝詢問今日發生的前因後果，為何會想出陷害這一招。
姜寧姝走出正堂，並未回竹苑，而是繞去了前院。
「去哪？」裴祁諷刺之聲飄過來。
姜寧姝回頭，「兄長！」
裴祁單手負在身後，斜瞄過府門那頭的陳珏硯，瞳色瞬間冷下去幾分。
走這麼急，是來見陳珏硯。
姜寧姝面不改色，「我腿腳傷著，去尋府醫瞧瞧。」
「我不是都瞧過了，還瞧什麼？」裴祁眼神落寞，就那麼瞧著她，一刻都不錯開。
她腿腳上的傷他瞧過了，也上過藥了，還有去找府醫瞧的必要？
他瞧著，分明是想來前院見陳珏硯找的藉口罷了。
單獨面對裴祁時，姜寧姝眸眼一直都是低垂的。
「要換藥的。」姜寧姝柔弱聲。
裴祁薄唇抿動，冷笑浮出。虧她為了見陳珏硯，費盡心思尋這麼多的藉口。
「回去，藥會送到竹苑。」裴祁命令，不給她見到陳珏硯的機會。
姜寧姝站在原地不動，「兄長日理萬機，不勞兄長費心了，我......」
「我再忙，對你還是能抽出空的。」裴祁聲音冰冷，可說出的話卻讓姜寧姝心底一軟。
她眼波流轉，說不出的情緒看向眼前的男人。
裴祁那張臉陰沉可怖，眼中布滿寒霜與姜寧姝四目相對。
在看到她眼中的柔情後，眸光漸漸發生了變化，眉目舒展，隱含上星光。
回想自己剛剛說的話，本是隨口說的，想讓姜寧姝知道就算他再忙，也不會讓她有機會逃掉。
殊不知卻觸動到了她。
裴祁長睫虛掩，「腿腳不便，回去歇養著吧。」他語調對比剛才輕緩不少，甚至還能聽出幾分誘哄來。
姜寧姝就那麼看著他，想要看出他心裡是否真的愛慕自己。
若愛，上輩子為何任由別人將她活活打死。
若不愛，又為何不肯放她離去。
女人眼神太過專注用心，裴祁只覺得胸口輕輕一顫，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怎麼了？腳疼走不了路？」他稍低了下頭，瞥過她腿腳。
姜寧姝目光灼灼望著他，「裴祁......」她輕輕喚出他名字，後面還有許多的話語，可再看到男人蹙起的眉眼時，不知為何盡數含了回去。
楚祁雙目微蹙，她現在喚他名諱越發熟練了。
「嗯？」等著女人將話說完，可好一會都不曾有聲音，疑惑出聲。
姜寧姝看著他入神，唇瓣幾張，近乎輕飄的語氣，「我在你心裡算什麼？」
「什麼？」裴祁皺眉反問。
姜寧姝看著他，倏忽笑著垂下了頭，「沒什麼。」她輕聲，音量只有自己能聽到。
「我先回去了，告退。」姜寧姝點頭，從裴祁身邊走過去，被一雙大掌扣住了胳膊。
「剛才說了什麼？」他低目瞧著她，眼神認真。
姜寧姝低著頭，又輕聲重複了一遍，「沒什麼。」
凜冬的寒風颳過人的臉，如同刀子般生疼。
裴祁眼底的光亮逐漸黯淡，緩緩鬆開手，「安生在竹苑待著，沒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半步。」
姜寧姝一怔，隨即悽然輕笑。
「陳小將軍！」
就在這是，小廝阻攔的聲音傳了過來，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待眾人有所反應，陳珏硯已經到了眼前。
姜寧姝驚了下，忙抽回自己的胳膊，側移身子，和裴祁拉開距離。
裴祁滯在半空中的手僵住，慢慢握成拳。
陳珏硯眼明心亮，沒錯後姜寧姝避嫌的舉動，和裴祁隱忍不爽的表情。
他上下眼皮微縮，不動聲色打量過兩人。
「送小姐回去。」裴祁移步上前，半具身子將姜寧姝隱在其後，凌聲道。
隨風領命，上前一步，「小姐請。」
姜寧姝略顯為難的模樣看了看陳珏硯，繼而低下頭，跟隨風而去。
「大小姐留步。」陳珏硯出聲制止。
姜寧姝驀地止步，疑惑去瞧他。
裴祁臉色很不好看，想要殺人的心都有，「回去。」他呵斥姜寧姝，隨後冷睨陳珏硯，「有何事與我說便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