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祁力道本就大,加之他這會用了全力,恨不能捏碎陳扶硯的骨頭。
陳扶硯手臂上傳來陣陣疼痛,骨頭快要碎裂的程度。
他雙眼不自覺眯了眯,被禁錮的那條手臂不受控制戰慄起來,青筋突起,很是痛苦的樣子。
可即使是這樣,他還是握著姜寧姝的手不肯撒開。
裴祁下頜微抬,藐視眸光剎如寒箭,恨不能用眼神殺死陳扶硯。
兩人目光對視,誰也不肯退縮。
陳珏硯不免有些焦急,「這樣不成體統,傳出去對姜小姐不利。」
陳家二少爺換親後,又上門想要帶姜寧姝私奔,這事傳出去不知會有多少流言蜚語。
陳珏硯的話是在點醒兩人,想讓兩人先撒手,再商議後面的事。
可誰知兩人誰也不肯鬆手,依舊死死睨著對方,恨不得對方當場暴斃。
姜寧殊躲在裴祁身後,眼底閃現出痛苦。
並非陳扶硯抓她吃痛,而是正堂內其他人的目光,讓她焦急難安。
尤其是裴殊的目光,恨不得吃了她。
還有裴夫人頻頻巡視而來的視線,都讓她接連滲出冷汗。
裴祁抱她進府的事裴夫人正在查,她本可以完美避開,可現在裴祁護在她面前,惱怒讓陳扶硯鬆手。
她怕裴夫人察覺到不對勁。
畢竟往日裡裴祁對外事,都是漫不經心,不上心的態度。
「男女授受不親,煩請陳二公子先鬆開我。」姜寧姝手腕翻轉,用力往回抽。
陳扶硯眸光閃動,難以置信看向姜寧姝。
她剛剛說了什麼?
男女授受不親!
陳扶硯上下眼皮顫了顫,緊握她手臂的五指發生了鬆動。
姜寧姝順勢將手臂拽了回來,稍一抬眼,便看見陳扶硯悲傷的面容。
陳扶硯木訥盯看著姜寧殊,一瞬不瞬。
裴祁快要將他手臂捏碎,他紋絲不動,可聽見姜寧姝的話,他內心竟騰生起了一股悲涼。
他以為他們是兩相情願,她心裡是中意他的。
姜寧姝神色不自在地變了下,錯來眼,朝前兩步跟他們幾人拉開距離。
陳扶硯鬆開了手,裴祁就勢也撒開手。
牽引著自己的力道退下,陳扶硯身子都晃了下。
陳珏硯扶了他一把,拉住他,「不可再橫生事端。」
他戒備的眼神,生怕陳扶硯又做出什麼出格舉動來。
陳扶硯垂著眸子不發一言,也不知是後知後覺自己剛才衝動了,還是被姜寧姝的反應傷到了。
「剛才多有冒犯。」陳珏硯見他情緒還算穩定,略顯歉意地看向姜寧姝。
姜寧姝側著身子,擠出一個難堪的笑容。
「送客。」裴祁一開始只瞧不起陳扶硯,現在連陳珏硯也瞧不起了。
誰讓他也想迎娶姜寧姝。
陳珏硯表情僵硬了下,什麼話都沒說,輕叩首,拉著陳扶硯轉身退出去。
今天的事是他們陳家理虧,裴祁動怒實屬正常。
先行離去,待過兩日都冷靜下來,再行上門商議與姜寧殊的婚事。
陳家人離去,正堂內只剩下裴家人和姜寧殊。
姜寧殊一顆心瘋狂跳動,根本不敢抬頭看其他人的神色。
陳扶硯要帶她離開,這不是她的錯,但世人會把錯強行怪怨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等會迎接她的是什麼。
裴夫人,裴姝,裴祁。
這三人都不會輕易放過她。
裴夫人正堂高坐,一張臉陰沉得可怖。
簡直是豈有此理!
陳家接二連三退親換親,今兒還在正堂鬧出這樣一場荒唐事。
真以為他們裴家是好欺負的。
裴夫人感覺裴府的權威受到了挑釁,一怒之下不想讓裴姝嫁陳扶硯了。
哪怕日後挑選一個資質平平的如意郎君,也不想讓裴姝嫁進這樣的人家去。
裴姝眼裡被仇恨覆蓋住了,要是手裡有把刀,她能衝過去捅死姜寧姝。
又是她!
又是她!
她就是個克星,掃把星,自從她進了裴府,倒霉事接連不斷。
她除了那張狐媚子臉,還有什麼資本,勾搭了陳家二少爺不夠,還勾搭了陳家大少爺。
不僅如此,還讓陳家兩位爺當眾爭起了她。
她有什麼好?
裴姝怨毒瞪著姜寧姝,倏忽想到那時在柴房,她看見姜寧姝身體上的點點紅痕。
那痕跡明顯是和男人苟合時留下的。
「姜寧殊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與人無媒苟合!」裴姝怒視姜寧殊,厲聲喝道。
姜寧姝瞳孔顫動,幾乎頃刻間白了臉,驚恐轉望過去。
裴姝發現她和裴祁之間的關係了?
姜寧姝全身氣血倒流,大腦嗡嗡作響。裴姝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她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胡言!」裴祁劍眉蹙起又松,呵斥道。
有了裴祁打頭陣撐腰,姜寧姝內心的那股恐懼驚慌感淡化幾分。
「大小姐怎可污衊我?」她眼眶盈出淚花,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種事不能認,一旦認下,萬劫不復。
裴姝早就知道她不會輕易認下,冷哼一聲走上前。
「你不認也無妨,我會讓你露出破綻。」
姜寧姝藏在衣衫里的手緊握住,面色儘量保持著若無其事。
「我不知道大小姐在說什麼。」
她說話時餘光落在裴祁身上,暗示他快出面,將這事壓下去。
裴祁眸子掩低,悶聲怒道:「陳扶硯不願娶你,該從自身尋根本,莫要將氣亂撒在旁人身上。」
他一句話,將裴姝的話語歸到是惱怒陳扶硯要帶姜寧殊私奔,她嫉妒了。
裴姝確實嫉妒姜寧殊,可她說的話不假。
「兄長怎能為了她拿這種話傷我?我才是你的親妹妹,她只是一個養女,你為何要對她那般上心?」裴姝悲憤話語。
她生氣裴祁身為她的兄長,出事從不向著她。
不僅如此,他還一直護著姜寧姝。
既然如此,休怪她翻臉不認人。
說者有心,聽者有意。
裴夫人銳利的眼神幾次從姜寧殊和裴祁身上掠過。
裴祁的反應屬實怪異!
細數過往,無論裴府中發生什麼事,裴祁都是不上心的,更別提插手了。
可那些事中只要有姜寧殊,他就會關注,甚至出面解決。
難不成姜寧姝真勾引了裴祁!
「你這麼說,可有證據?」
裴夫人猜忌心起了,只等裴姝拿出證據,她就有理由活活打死姜寧姝。
瞧她一個人惹出多少事,這樣的禍水,活活打死都不為過。
「我自是能拿出證據。」裴姝腦袋高傲,很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