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願意。」姜寧姝不假思索，直言道。
裴祁眼底蘊滿了怒火，捏姜寧姝胳膊的手蓄上力，就差把不准去這幾個字直白點明。
「只是說兩句話，將軍連這點事也不肯？」陳珏硯繼續拱火。
裴祁並未回他話，而是看著姜寧姝。
「別忘你的身份。」
陳珏硯他會秋後算帳，現在最主要的是讓姜寧姝收起那份野心。
真有姜寧姝的，察覺到陳扶硯不行，又立馬將主意打到陳珏硯身上。
「只是說兩句話罷了，還望兄長諒解。」姜寧姝淺淺話語，帶著祈求。
裴祁眼皮閃了閃，「你當真要這麼做？」
他言語間都是警告，警告姜寧姝最好掂量著這麼做的後果，會不會惹怒他。
姜寧姝全然不怕他了，裴祁就算再動怒，也不過是拿她泄憤。
她要是尋了出路，以後都不必再受他的蹉跎。
「說兩句話罷了。」姜寧姝又道一遍。
陳珏硯唇邊露出滿意的笑，「將軍不必擔憂，我只是與姜小姐說兩句話，很快的。」
說完話，陳珏硯大掌扣在裴祁胳膊上，將他手摁下去。
裴祁自然不肯松，審查眼神盯著姜寧姝。
姜寧姝目不轉睛，抬手將胳膊揚起，意思顯而易見，讓裴祁放手。
裴祁眼底期待的光亮暗了幾分，五指緩緩滑落。
「姜小姐這邊請。」陳珏硯猶如一個勝利者般，露出喜悅神色。
姜寧姝點頭，隨他一同移步去往旁邊。
裴祁雙目死寂，盯著那兩道離去的身影，恨不能眼神殺人。
「陳小將軍想說什麼？」姜寧姝發問。
她能感受到裴祁的情緒變化，想快點說完回去。
陳珏硯餘光瞥過全身防備的裴祁，眸光掠動，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姜小姐當真想嫁我？」
「自然。」姜寧姝肯定道。
陳珏硯盯著姜寧姝，「想嫁我是因為愛慕，還是想脫離誰的掌控？」
從上次他抱姜寧姝下馬車就看出來了，裴祁不對勁，這幾次的經歷更讓他確定了心中的猜忌。
裴祁對自家養妹動了心思，這事傳出去總會被人說三道四，姜寧姝更會被冠上紅顏禍水的名頭。
她害怕，想要逃跑很正常。
姜寧姝完全不驚訝，這幾次裴祁外露的情緒太過明顯，要說陳珏硯什麼都沒有察覺出來，她是不信的。
「陳小將軍想說什麼？」姜寧姝也不裝，直言問他要幹什麼。
陳珏硯察覺到了裴祁對她的心思，卻不拆穿和聲張，更不遠離她，只有一個原因，他心裡有了別的計謀。
他想利用裴祁往高處爬，甚至是取代裴祁。
陳珏硯笑了笑，「姜小姐聰慧，難怪陳扶硯願意為你傾盡所有。」
姜寧姝面色依舊，沒有被誇得愉悅。
「我想幹什麼，想必陳小將軍看出來了，那麼，陳小將軍想讓我做什麼？」她問。
陳珏硯和陳扶硯一樣，又不一樣。
陳珏硯是陳家大爺，要撐起陳家門楣，只要有機會，他會不擇手段往上爬。
陳珏硯笑聲爽朗，對姜寧姝的聰明感到滿意。
「我願意做姜小姐的棋子，願意幫助姜小姐逃出牢籠。相反的，姜小姐可願意成為我的棋子？」
話語都說到這份上了，兩個人都不遮著藏著了。
姜寧姝沒有一絲猶豫，幾乎是陳珏硯的話語剛落，她就出聲。
「我願意。」她語氣堅定。
陳珏硯頓了頓，沒想到姜寧姝回答到這麼快，還這麼肯定。
「不再想想嗎？」陳珏硯不確定反問。
姜寧姝從小由裴家撫養長大，雖說過得不好，可到底是對她有養育之恩。
再者裴祁對她不一般，定將那些搜羅去的好玩意都給了她。
這樣的情況下，姜寧姝還義無反顧和他聯盟，他有些不相信。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希望陳小將軍也能知道。」姜寧姝道。
陳珏硯盯著她，有那麼一瞬間的晃神。
原先以為她只是個嬌嬌弱弱，事事需要人保護的病西施，殊不知給了他這麼多的驚喜。
「我知道了。」
兩人達成共識，姜寧姝不耽擱一刻，轉身離去。
陳珏硯盯著那道瘦弱的身影，瞧得出神。
他原先想迎娶姜寧姝，現在更想了。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從小寄人籬下的人，是怎麼長出利刺的。
坐上馬車，裴祁目光死死盯著姜寧姝。
姜寧姝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眼眸微垂，絲毫不怕裴祁會不會發瘋。
只要不殺她，一切隨他高興。
裴祁的怒火在剛才就已經到了頂峰，坐上馬車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掐住她質問。
可內心有一道聲音告訴他，他那樣做只會將她越推越遠。
他不能。
馬車內寂靜無聲，除了車軲轆碾過地面發出吱嘎響聲，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不知過了許久，姜寧姝眼睛稍抬了抬，去窺探那頭的裴祁。
今天的男人太過冷靜，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視線望過去，才發現裴祁在看她，兩人目光交織在一起，空氣凝滯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錯開眼眸。
「陳珏硯心思深沉，不值得託付終身。」裴祁沙啞聲。
姜寧姝心驀地跳了下，看過去。
裴祁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裴祁就那樣看著她，瞳孔里充斥著血絲，帶著如潮水般揮之不去的悲涼。
「嫁他，你不會幸福。」他薄唇抿動，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語調。
姜寧姝眼睛都不眨一下，男人的態度，給她一種心死要放手的錯覺。
「我如今還能求什麼真愛，只要能嫁出去就好。」姜寧姝道。
裴祁心底驟然顫動，生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不要貶低自己。」
「嗯。」
「你比那些千金小姐，不差。」
「嗯。」
裴祁說一句，姜寧姝回一句，卻是一句簡單的應答罷了。
裴祁雙拳緊了又松，倏然湊身過去。
姜寧姝心裡早就做好了準備，可還是在他貼過來時，下意識防備後仰。
看見她的舉止，裴祁只覺心酸無奈。
他強迫，是想讓她永遠待在他身邊，這輩子都不敢離開。
誰知，竟將她越推越遠。
「不要嫁他，不要嫁人。」裴祁傾身在姜寧姝眼前，拉住她的手道。
姜寧姝有些迷茫，「我已到了適婚年齡。」
「到了就要嫁嗎？」裴祁反問。
姜寧姝俯視他，「我沒有家族撐腰，我只是個養女，我得為我後半生考慮。」
「你有我撐腰！」裴祁近乎絕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