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遠去,她睫毛掩了下,餘光瞥去。
「姑娘喜歡哪個?」
「不了。」
姜寧姝放下東西,巡查左右無人注意她,立馬離去。
好不容易走到出鎮的路口,又發現那邊有官兵把手,對進出的人挨個檢查。
姜寧姝不解,為了尋她,裴祁至於浪費這麼多人力嗎?
這些人全是朝廷侍衛,裴祁大批量調取,真的沒人參他嗎?
從正面走不出去,姜寧姝只能想辦法從別的路走。
她以為找她的人只有裴祁,殊不知還有兩批人。
「小姐!小姐!」
姜寧姝宿在不起眼的客棧里,迷迷糊糊聽見玉竹吶喊的聲音。
她猛地從床上驚醒,立馬下地打開窗戶探查。
街道並未有異樣,一切照舊。
「到底跑哪去了?」樓下,那日在崖下出現的女子連連抱怨。
一旁的侍衛探查過,「有抱怨的功夫趕緊去找,要是被裴將軍先找到了,你知道後果。」
那女子癟了癟嘴,很是生氣。
「早知道這樣,直接綁了去,營造出掉下懸崖的假象就好了。」
「你以為假裝出來的事,可以瞞過裴祁?」
「她信任你,你能找到的機率比裴祁大,快點去找。」
「我知道了。」
姜寧姝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關上窗戶,收拾包袱準備離去。
「小姐!小姐!」玉竹呼喚的聲音是那麼清晰,姜寧姝面上一喜,直起身透過門窗縫隙去看。
玉竹也來找她了?
她當初答應過玉竹,會讓她逃離裴府,不如趁此機會帶她走。
扔下包袱,來到門前打算打開房門,雙手卻在那一刻停下了。
不行!
她現在還不知道何去何從,不能再帶著玉竹。
而且玉竹出現,代表著裴祁就在附近,她現在出去直接暴露。
扶在門框上的手縮回來,快速收拾好包袱,等著外面沒聲音了,打開房門走出去。
拐彎下二樓,迎面看見裴祁從一樓走了上來。
心一沉,以為被發現了。
裴祁雙目無神,隨意掃了一眼,甚至沒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姜寧姝見他反應,才想起自己如今的裝扮與平日裡完全不同,還戴著面紗,他不可能認得出。
裝作若無其事邁步走下去,裴祁一步步邁上來。
兩人身軀在中間重合,又交叉而過。
姜寧姝頭也不敢轉一下,快速跑下樓離去。
裴祁腳步停滯住,稍歪了下頭,繼續邁上樓去。
姜寧姝走出客棧,當著隨風等人的面朝另一頭走去。
誰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
姜寧姝提著的心落下了,漫無目的朝前走去。
「寧姝!」
還沒走兩步,身後倏忽飄來熟悉的聲音。
她腿腳驀地止住,滿目驚訝回頭看去。
竟然是陳扶硯。
她全身包裹在寬大錦衣下,只有那雙眼睛暴露在外,眼波流轉,快速垂下眼去,加快腳步離去。
陳扶硯頓了好一會,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
姜寧姝頭也不回走去,連陳扶硯都能認出她,裴祁又怎會沒認出來。
他沒有拆穿,意在何為?
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抓走她,藏起來嗎?
想此姜寧姝又停下腳步,敏銳的視線剮看左右。
如果會被裴祁抓走藏起來,那她寧願回去爭一線生機。
腳步陡然調轉,「陳二公子.....唔唔......」
她想呼喊陳扶硯,想讓陳扶硯護送自己回去。
可話語剛出,不知被誰捂住了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頓時如臨大敵,因她不確定這個捂嘴的人是誰?
不遠處,陳扶硯聽見了有人喊自己,好像是寧殊。
他眼底流露出驚喜之色,轉頭左右探查。
「唔,唔唔......」姜寧姝看見了,奮力掙紮起來。
捂她的人是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將她往小巷子裡拖拽而去。
姜寧姝掙扎,但不是他的對手。
這個人如此暴力,不是裴祁的人。
姜寧姝眼底有些絕望,被拖到隱蔽角落,她再無回去的可能。
今後等待她的是什麼,她不知道。
陳扶硯的身影在眼底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她水花眼眸眨了下,垂下來,生理性淚珠砸出掉落。
姜寧姝本要放棄掙扎了,乖乖束手就擒,回頭再找機會逃跑。
這個想法剛一出,不知從哪射出一支箭矢,直插進那人腦袋。
鮮紅血液噴濺在她身上,驚呆在原地。
身後之人的力道鬆懈而去,撲騰一聲倒在地上。
姜寧姝大口喘息,不敢逗留,跑出巷子。
「寧姝!」巷子裡傳出一道女聲。
姜寧姝看去,是司挽。
「小姐!」提步要跑過去,玉竹的聲音又從後面傳來。
她看過去,玉竹焦急看著她,「小姐,奴婢終於找到你了。」
「寧姝,我帶你回去。」司挽走進兩步,示意姜寧姝跟她走。
「小姐,隨奴婢回去。」玉竹也說道。
姜寧姝轉頭左右看過她們兩人,想到那日在崖下聽見的熟悉聲音。
是誰呢?
「寧姝!」在她糾結之際,陳扶硯看見追了過來。
姜寧姝又將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沒事了,我帶你回去。」陳扶硯伸出手,示意姜寧姝隨他上馬。
「她是我裴府小姐,我帶回去就是了,便不勞煩陳二公子。」裴祁手持弓箭騎馬而來。
姜寧姝轉身又看向裴祁,掃過他手中的利箭。
他果真那時就發現了她。
裴祁將弓箭丟給隨風,驅馬前進。
姜寧姝下意識後退躲去,還搖搖腦袋。
她不能跟裴祁回去,裴祁很有可能會囚禁她。
裴祁看見她下意識的反應,眼底閃過一抹痛色。
她就真這般不信任她嗎?
「過來!」裴祁勒停馬兒,讓姜寧姝自己過來。
「寧姝,我帶你回去。」陳扶硯翻身下馬,伸出手示意姜寧姝到他身邊來。
「小姐,先回府宅吧。」玉竹說。
「寧姝,你不願意跟他們回去,那跟我走。」司挽走上前,拉住姜寧姝的胳膊。
姜寧姝看著司挽,轉頭又看過其他幾個。
她在狩獵場接觸最多的就是他們幾個,被人推下懸崖時,她剛和陳扶硯見過面,而清楚熟知她行蹤的,是玉竹。
還有那道聲音,姜寧姝閉著眼睛搖了搖頭。
當時剛墜下懸崖,又遇到了很多事,她現在也不記得那天聽到的聲音了。
「一起走吧。」姜寧姝掙脫司挽的拉扯,誰都不相信。
回到營帳,裴祁讓人收拾姜寧姝的行囊,差人提前將她送回京城去。
姜寧姝沒有反抗,她已經在眾人面前露過面了,最重要的是,陳扶硯也要回京去處理事宜。
裴祁的人手護送,還有陳扶硯跟著,姜寧姝這才安下心來。
「陳家和三皇子?」中途休息期間,姜寧姝主動問。
陳扶硯看她,「不是陳家,是兄長。」
現在看不出朝局走向,陳家可不能站隊。
「你為何會來找我?」姜寧姝又問。
陳扶硯苦笑了下,「你掉下懸崖了。」
「都好幾日了,你們為何不願相信我死了?」被找回來的這兩日,姜寧姝還有些恍惚。
她以為她能跑掉,殊不知還是被找回來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陳扶硯說得認真。
姜寧姝什麼話都沒說,在心裡默默記了下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小姐!」剛坐上馬車,玉竹奉上茶水。
姜寧姝接過,「你隨裴祁一起,找我多久了。」
「小姐當時不見了,奴婢就去稟告了大爺在營帳尋找,直到晚上都沒有找到,才意識到小姐可能掉下懸崖了。」
「晚上?」姜寧姝捕捉到了她話里的漏洞。
「是。」玉竹點頭。
「天黑之前,你們並不知道我掉下懸崖了?也沒有下來尋我?」姜寧姝又問。
「是。」
姜寧姝握茶杯的手緊了緊,她明明聽見玉竹的呼喊聲,不可能錯。
她看著玉竹,從未有過的陌生。
這次掉下懸崖,她感覺所有人都很陌生。
「小姐?」玉竹不解。
姜寧姝垂下眼,「我累了。」
玉竹伺候其躺下身,退出馬車去。
馬車行駛而動,姜寧姝緩緩睜開眼睛。
那道聲音到底是誰的?很熟悉,又很陌生。
玉竹明明白天來尋過她,為何說是晚上才知她掉下懸崖了?
司挽怎麼會出現在巷子裡?
姜寧姝頭疼欲裂,但想不出個所以然。
她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養女,因為得裴祁高看一眼,才讓外人關註上她。
陳扶硯將人送回京就離去了,他此番回來是處理要事,處理完還要趕回去。
回到府宅,姜寧姝待在竹苑閉門不出。
裴夫人懶得搭理她,裴姝一心待在房間不出來,只有林姨娘隔三岔五來陪她說說話。
就這樣相安無事過了幾天,突然從狩獵場傳來急報。
陳家二公子為救皇上身負重傷,性命堪憂。
姜寧姝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下意識以為這是裴祁的手段。
他想除掉陳扶硯!